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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驿行] 【雪域往事2016—我们猎杀雌兽】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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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往事2016—我们猎杀雌兽】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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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驿行
2016/ 7/ 10
发表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
字数:56479





  雪域往事有明显的所谓女烈文学的倾向,女烈文学是情色故事中一个不算很
大的分支。我下边的文字是为这个不大的圈子中人写的。大多数朋友可以跳过这
一段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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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主不能屈服是女烈文学系中的一个要点。屈服就是瑕疵,就不完美了……甚
至干脆非我族类。不过我从一开始就写屈服,我认为一直挨揍而不崩溃超出了人类
的意志能力。

  最简单的一个判断是没有明确证据的杀人嫌犯都能被揍到承认自己该死,经
过刑大一阵政策攻心,就能供认出证实自己死罪的证据。歹徒求生的意志顽强不
顽强?当然顽强,在刑大里会不会崩溃?最后还是崩溃了。要说信仰有加成,也
许吧。要说一有了信仰就个个能比求生的意志更坚强,我是不相信的。

  从我们现在置身事外的看故事角度,要求女主角(姑且女主角吧,因为定义
的就是女烈系)各种花样痛苦而继续坚不吐实,一直到她死掉而后快,是一种很
奇怪的心理。就是说读者宁可她痛苦,只要保持住纯洁性就好。这是一种……隐
藏比较深的男性主义。很像是古典时期说烈女被人强暴,这个烈女就要找一根绳
子把自己吊死。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社会意识?除了农耕时代男性负担了生活
必须的大部分生产,掌握着社会话语权之外,这种意识和舆论氛围,表达了掌握
社会话语权的男性对于可能失去自己财产的焦虑感。因为在现代国家制度建立以
前,社会生活脆弱而动荡,警察只有县衙里的那几个捕快。更不用说今年辽国可
能来打草谷,明年也许又碰上张献忠屠城。普通农民,商贩,铁匠木匠没法保护
住自己,更不用说保护住老婆,所以如果她被强盗掳走,反正丈夫是没有什么办
法,最好是她这个财产寻隙杀掉自己,至少保证了不会用身体去资敌。

  这种心理对于男性来说是最省力的解决办法,所以它从古至今一直存在。在
欧洲的传统里表现为圣女崇拜,在中国的现当代表现为女烈爱好。然后就是我本
人自命要写得真实,对于我自己认为不符合人性的情节,我很不愿意去写。第二
是我要特立独行,大家都写坚强不屈,随便怎么挨揍都像挠痒一样的故事,我就
是要写屈服和招供。第三是我在过去的回复里坦承了我是女性主义者——这个可
能是最深层的心理原因。女人屈服不屈服无所谓。她只要是在按照人性行事就好。

  再然后就是我的英雄主义,我要把屈服了的女人照样写成英雄。

  在中国的主流话语叙述中,直到近一个十年以前,屈服过的人就叫叛徒,当
然不是英雄。近来社会整体更加偏向宽松和容忍,生活也平和稳定。反正已经没
有什么需要英雄或者叛徒的现实背景和叙述语境了。所以这个问题已经基本可以
忽略。只要不再发生灭国之战,这个话题基本不再会变成一个话题。所以女烈文
学会渐渐式微,以后应该会像今天的欧美这样,变成一些折磨女超人之类的故事。
当然了,我们连女超人都没有,不知道以后用什么角色来出任承担圣女崇拜心理
的人选。

  按照过去的主流传统,对于失败被俘的己方成员采取了比较严厉的审查和处
理措施,如果有过变节行为当然更加不可原谅。从对于人性的理解和宽容这一方
面考虑,也许有些方式是过分的严厉了。这种被认为过分的严厉,也在某些时候
被新时代的舆论用来当作论据,指责过去的时代残酷无情之类。不过置身于和平
稳定的年代,坐在书房电脑前边对于你死我活的战争指点一些夫子之论,实在是
一件太轻松的事。打仗是要打赢的,打不赢的话所有的思想主义,人性人情根本
就无从谈起。尤其是以弱势起家的一方,如果不严厉压制投降变节的行为,以五
个人打十个人能打赢本来就不合情理,那就溃散逃跑好了;人性都是怕疼怕死的,
被人抓以后就竹筒倒豆子彻底坦白,争取宽大好了。所以为了坚持斗争下去,直
到能够胜利,就必须压制任何不利于赢得胜利的行为,要让这种行为付出明确可
见的代价,才能尽量减少它们的发生。至于正确不正确,道德不道德之类,可以
留待打赢以后再解决。以我现在对于人性的了解,人性的本能确实是有为族群贡
献牺牲的勇敢,更多的却是趋利避害,遇事以自己为中心考虑问题的仔细算计,
要让一群大活人去拼命,不是在电脑屏幕上鼠标一圈就能A过去的。如果理解一
切就宽容一切,那么对于大多数人苟且偷生是人性,一开始也就不用把脑袋别在
裤腰带上打天下了。

  天香华文有位朋友在回复我的故事的时候说,也许真的没有对错,有的只是
不得已。的确,这就是我的世界观。

  按照这样的背景环境,和我的考虑结果,再来设计我的女主的故事,我在翻
山报信的段子里投入了比较强烈的感情,而后在最后一章中投入了更强烈的感情。
大意是说,女主做了自己的选择,而后勇敢(或者无奈,也就是不得已)地承担
了这个选择的结果。

  原来我的雪域往事应该是没有第二部的肉戏的。第一部写变节的过程,第二
部写报信的选择。第三部写惨烈的结果。

  现在距离真的战争已经很远很远了,我也通过生活学到了更多关于人性的现
实。所以我也强调了女配崔笑鸽的选择。小鸽子也是我的英雄,为了生存的坚韧
姑且不论,就是到了最后在她自己认定的大义关头她是有选择的,依靠她的坚决
和勇敢救下了男孩。

  需要提及一下的,是我从来反对把角色写成光是为了虚幻大义,行动只有一
根筋的漫画人物。对于卓玛报信的选择可以有不同的心理解释。至少存在的一种
可能性是在她的那种情况下继续等待下去反正是死路一条,而这个报信的行为至
少是为未来增加了变数。报信以后叛乱会被压制,后续会变成什么样子难以预料,
从当时卓玛的角度来看,会使自己的状况发生转机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而以
后实际发生的一切都是个人能力不能操控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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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  格幸城的卓玛

  铅灰色的巨大岩石堆砌成的山峰耸立在我们的头顶,当你尽可能地仰起头,
直到目光几乎垂直向上的时候,你可以从点缀有银白冰雪的峰顶上看到更高的蓝
天。四面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棵树,一间房屋,没有一星半点人烟流连的印记。

  曲松宗(县)的格幸城和我们的沁卡小村相隔只有二十里的直线距离,但是
在这二十里中间横贯着梅格布里雪山。我们要在风化破碎的砾石碎片上步行一天,
才能登上即使在七月里也会飘起雪花的格但山口。这是一条在许多地方需要依靠
人力步行才能穿越的道路。在接近到山口的陡峭地带,即使是骡子和马也只能在
驭手的拖拽和推搡下,十分困难地攀爬上下。

  我们的步子缓慢而且沉重。更加沉重拖沓地走在我们前面的是丹增庄园那些
衣衫褴缕的家奴,他们背负着一支军队所需要的武器弹药,不过更多的也许是些
青稞酒桶。要指望奴才好好干活当然要动鞭子。走遍过高原雪山的猎人顿珠紧紧
地跟随在这支背运队伍后边,顿珠手里的皮鞭转圈挥舞下去,噼啪响起来皮条拍
打人肉的声音。

  「偷懒的奴才!」顿珠暴躁地喊叫道:「你就是爬,用四条腿爬,你也得给
我爬上山顶去!」

  顿珠不是要把人打死,他是要赶人爬山,所以他会掌握合适的力量和节奏。
在他的鞭梢飞掠而过的地方,两瓣子光溜溜的女人屁股上暴突起来一股又一股的
鲜红肉棱。那是奴才卓玛肤色暗淡,一丝不挂的精赤屁股。落到了那一队背运农
奴末尾的是他们当中唯一的女人卓玛。

  奴才卓玛的两扇肩膀上系紧一座木头背架,架中承负的是一具嵌银雕花,式
样古旧的羊皮小柜。这件看上去一本正经的东西是喇嘛堆穷收藏的宝贝,他在那
里边装满了自己当年背叛喇嘛生涯,逃出寺院时候偷窃的经书。堆穷后来一直以
盗马为业,而且他像是很满意这种重大转折之后的人生,但是他也一直虔诚地保
管着这些神圣的书卷,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做这件奇怪的事。

  平心而论。比起成捆的步枪或者酒桶,分派给卓玛的书和皮制柜子并不太重。
不管怎么说她算是个女人,而且头一次为老爷干活就碰上爬雪山这种幸苦差事。
爬山的女人低头俯身下去,一步一停,一步一喘,她胸脯两边的乳房松弛下坠,
颠簸摇摆,可是两乳正中那块地方倒是收束的妥当结实。女人的上身缠绕几道氆
氇撕碎拧成的毛条,这些东西转圈打结,把一个小小的赤裸婴儿捆扎在他妈妈同
样是赤裸裸的暗黑胸脯上。这是卓玛自己的家事,她现在是一条带上了小崽子的
母狗妈妈。

  在丹增家奴们那些成群结队,但是散漫拖沓的破烂皮靴中间,踩踏在山岩风
化破碎的尖利边缘上逶迤迈步的只有唯一一双赤脚,那一对脚踝骨头上依旧拖负
的粗环铁镣也是攀登雪山的行列中惟一一副禁锢腿脚的刑具,另一件是奴隶女人
手腕上的长链手铐。我没有吩咐给卓玛找些什么东西遮蔽身体。出发以前,崔笑
鸽有些哽咽地帮助卓玛用毛绳捆扎住新生的儿子,除此以外卓玛只是像在庄园中
度过的那几个月里一样,在她的光身赤脚上拖带着镣铐踏上了背货奴隶的雪山路
程。

  背货女奴那条肮脏瘦弱的小腿在最新的一次鞭打下突然激烈的摇晃起来,它
歪斜着撞到坡地上去。蹬起来一半的足跟悬空,脚掌挺立,那上面密布着皲裂的
血口。因为干燥寒冷的天气,几乎就是在这样的一天之中,女人本来已经结满了
粗黑茧皮的脚板变得像铸铁一样生硬,但是她们也绽放开来一道一道深入肌肤的
缝隙,其中绵密的红血白肉深不见底。

  「该死的奴才!第一天干活就不听话了!」顿珠跨步上去踢她的屁股,一边
抓住她的头发往上拉扯。

  为主人支差背货的高原女人解开氆氇扎到腰间,在汗流浃背的路途中裸露上
体是很普通的事,高原上也有许多一辈子都在山野中赤足放养牦牛的男女牧人。
如果他们能够那样生活,卓玛也可以那样生活。就算割掉了舌头再加产崽有些耗
费体力和精神,我也给她留出了十天的时间休息。对于一个迟早要被活活剐掉喂
狗的平地军官,这已经要算是个足够仁慈的恩赐了。自从平地军队进驻以来,卓
玛已经在高原上居住过好几年,再加上近几个月里日夜赤裸身体侍奉男人的锻炼,
意志坚韧的卓玛没有让我失望,她今天干活的样子有点像个土生的高原奴才。

  在今天早晨离开丹增庄园的时候我们见到的是满天湛蓝的晴空,而现在风声
起伏,大块的乌云正从我们的头顶上翻滚而过。和山脚相比这里的气温似乎已经
降低了十度。突然狂暴地吹拂起来的大风中夹杂着细小的冰粒。在穿过格但山口
之前我们要最后休息一次。「顿珠,快到山口了,停一停吧。」

  我们裹紧身上的猎袍围坐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冰冷的气息像一些鬼魂的脚爪
那样摸索进来。在我们圈子外边的石头斜面上,卓玛仍然保持住单膝跪地的姿势,
她的全身凝然不动。女人的赤裸皮肤上泛出了一层青紫的冷气,而后响起了婴儿
的啼哭。

  女人开始动作起来,她在努力尝试着重新控制自己的手和脚。女人最后终于
能够做到把那条弯曲的腿脚伸直,这样她才可以侧躺到地下去。卓玛几乎像是一
头被宰杀放血的山羊那样瘫软在地下,但是小东西仍然在哭。卓玛的下一次行动
变得更加坚决。她要把自己安排成坐的样子,光裸的屁股摆放在冰冷的岩石上更
加平实稳定,和整一座巨大的山岩相比,女人的肩膀背脊孤单脆弱,廋骨嶙峋,
但是耸立起来阻挡住有风掠扫的方向。虽然两条细瘦的人腿多半没有大用,她还
是把它们抽缩回来遮掩在胸前。在这样的两个屏障之间,卓玛把遍体赤红的婴儿
紧紧搂在自己的胸口,她把松软空荡的乳房塞进儿子的嘴巴里去。

  她没有能够让儿子停止啼哭。那个小东西还挣扎着要把妈妈的奶头往外吐。
卓玛自己也在无声地哭泣,她更紧地环抱住她赤裸裸的小儿子。

  我走过去的时候手里拖着一条已经磨成了光板的羊皮,我把它扔到做妈妈的
女人身边。女家奴卓玛呆呆地看在那块肮脏破损的东西上,而后怀抱她的儿子扑
倒在我的脚下,她使用额头沉重地撞击岩石地面。按照高原传统做奴才的要经常
给他们的老爷磕头,遇到赏赐更要磕头,多挨过几次脚踢以后,卓玛从姿势到态
度都已经能做得很好。

  「卓玛,干活和养娃娃都是高原女人的本分,奶着小牛犊子背货是连母牦牛
都会做的事。老爷要你记住,你不是一个平地人,你以后再也不能象平地人那样
懒惰和软弱。」

  赤身的母亲跪立俯首,她把蹬踢着腿脚的小肉团子放到皮张上面,严严实实
地包裹起来。既然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卓玛再一次伏身下去,又朝我磕了一个
头。

  我们穿过了在背阴处仍然积聚有斑斑白雪的各但山口,视野突然变得开阔,
在向下伸展出去的山坡远方显现出来一小片黄褐颜色的建筑群落。远远看去那些
使用岩石和泥土建筑的房屋就象是一堆被人抛弃了的陶瓦破片和皮纸碎屑。座落
在梅格布里雪山的另外一面,曲松宗的格幸城是连接雪域、云岭和Y国三地的交
通要道,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住在格幸城中的每一个高原人恐怕都听到过我的名字,在梅格雪山后的沁卡
村边,领兵驻扎丹增庄园的代本老爷这些年来并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代本这
个称呼指的是高原军队的指挥官,大约相当于一个团长。我本人并不是雪域政府
的正式官员,自从平地人进驻了雪域以后,我从Y国回到高原,依靠自己的力量
组织起来一支军队。我在Y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在那里接受了英国式的高等教育,
我也在那里的朋友帮助下获得了足够精良的枪支弹药。相比之下雪域政府守卫曲
松的是一个甲本(连长),他所率领的高原军队如果要出发打仗的话,能使用的
武器只是些上个世纪的长矛。面对着这样的局面,我的那些高原的同胞们,比方
说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曲松宗的宗本,当然就会十分恭谨地称呼我为代本大人。

  我骄傲于我的名声,我希望它在雪域高原中得到广泛的传扬。如果说在过去
的几年中我小心谨慎地隐藏起自己的政治倾向,从今天开始将要发生改变。按照
我的那些朋友们的意愿,既然我接受了宗本的邀请来到格幸,我就要显示力量。
平地人采用的方法是逐渐的渗透和潜移默化。他们一步一步地深入高原,修建道
路,设立学校,悄悄的破坏高原传统生活的基础。这是夺取人心的战争,但是他
们会在曲松宗遭遇到坚决的抵抗。

  我将采用我的方式向那些外来的,包藏野心的平地人和我们自己的,胆怯的
高原人证明,即使是在驻有平地军队的格幸城中,我仍然会坚持按照高原的传统
管理人民。我要挑战那些外来者的忍受限度。他们肯定不会喜欢我要做的事,被
我带进了格幸城里的赤身裸体的卓玛将会是一颗平地军队的眼中钉,肉中刺。我
花费这么大力气把卓玛弄过梅格布里山来,可不是打算叫她给我的战士们洗洗衣
服。如果平地人想要依靠实力强硬地解决问题,那么也许就是战争,而且是由于
平地人破坏高原传统引发的战争。全高原的起义迟早都会发生,我们需要找到或
者是制造机会和理由。

  雪域政府的曲松宗官衙当然是建造在格幸小城的中心,衙门面对一条横贯小
城的土路,路边还有一片平坦的小土场子。我和我的高原勇士们驻扎在土场对面。
那是一座同样属于丹增所有的小楼,除了在沁卡的庄园以外,丹增的确还是置办
起了一些产业。在等待着迎接平地客人的最后几天里,我在扎丹寺的格列活佛和
曲松宗帕拉宗本的支持下四处招募高原的猎人和牧民,极力扩张我的队伍。那一
天我坐在帕拉的议事房里和他闲聊了一阵,后来我对宗本说,到你那个衙门旁边
的监房里去找个站笼出来。你不会连那个东西都没有了吧?

  「我当然有。」帕拉说,「那还是高原大地震的那一年,为了惩治偷东西的
流浪汉专门找人做的,多粗的栎木条啊,我还特别吩咐要加一块带小铁尖子的底
板……我们曲松宗用的可都是这样的好东西。」

  他的曲松宗的犯人恐怕是被关在了最不好的地方,我跟着帕拉钻进了他那座
维护高原法律的地下监牢,房中一片昏暗,眼睛能看见的仅有光亮是墙壁最高处
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窗口。而且那里很臭。我们等待了一阵,渐渐才能看出来一个
影影约约的长方框架。

  「叫几个人来把它搬出去。」然后我听到角落里有点响动。「老鼠吗?」

  「听到草从里沙沙响的就知道是毒蛇,听到屋角里吱吱叫的只能是老鼠。」
帕拉说,「这里面的老鼠很大,我们上去。」

  「嗯……」

  不过从那边传出来的像是叹气和呻吟。恐怕再大的老鼠也不会发出那样的声
音。

  帕拉是一整个宗的宗本,我得说在那样的情况下他显得很有勇气和智慧,他
兜住他的大肚子蹦跳到出口那边去,他朝地面上召唤宗衙里的执法人:「扎西,
扎西,咱们这里面还有犯人吗?」

  我们听到上面来回奔跑的声音,撞倒了东西的声音,后来扎西的瘦脸和一支
松木火把一起出现在楼梯顶上的出口地方。

  「有啊,有个女人。」

  有了那些火光以后我们就能看到墙边地下坐着的黑影,有一面很大的木枷遮
挡在她的身体前面。枷板上面露出一个毛发蓬松的东西,那应该是她的头。那里
还有两颗反射光线的亮点,它们只能是女人的眼睛。

  我们沿着楼梯爬回地面上去。我问:「她是谁?」

  「她是谁?」帕拉宗本问。他的执法人嘟囔着:「我也不知道,关了好几个
月了。」

  「啊,哈哈哈!」终于能够把自己肥胖的身体拖回到了阳光之下,帕拉现在
显出很有自信的样子。他也想起来了那人是谁。「她是城里收牦牛毛的多吉的老
婆!几个月前你跑到格幸来找多吉,我记得你把他活埋了对吧?这个女人到处找
她的丈夫,我就只好把她也关起来啦。」

  「帕拉宗本,用不着留下她活那么久的。平地军队要来了,晚上叫扎西把她
套个麻袋扔到曲嘎河里去吧。哦,不,还是等到明天再做那事好了。」

  「今天晚上敬请光临您宅院对面的丹增家的土楼,那里要举行一个吉祥如意
的聚会呢。」

  雪域高原的格幸城中要举行一个吉祥的聚会。聚会里有扎丹寺德高望重的格
列活佛,他带着扎丹寺护法的铁棍喇嘛阿布,曲松宗的宗本帕拉,他带着宗衙的
执法人加西,我们在装饰着雪羊毛毯的正房中间席地而坐。我的身边有忠诚的猎
人顿珠,还有喜欢书和马的喇嘛堆穷。

  这是一场严肃的,神圣的高原审判。我们聚集起那么多人来解决一个女奴隶
的问题,这让高原贵族表现出团结和力量,我觉得在那么一伙人的簇拥之下,帕
拉宗本拥有了很多自信去面对那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人。我们轻松随意地谈论了
高原的道路和天气,顿珠分享了他猎杀羚羊的心得体会,扎西喜欢的故事是抓住
盗马贼并且砍掉他们的脑袋,不过看起来堆穷有些不以为然。堆穷转过脸去望向
我们的圈子之外。

  在我们这一群行政、司法、还有宗教和武装力量的领袖对面,房间另外一头
的砖墙边上,孤孤单单地跪立着高原人的奴隶卓玛。卓玛依旧是全身赤裸的,她
的肢体当然也继续锁戴重镣。为了表现出权威和震慑的力量,实际上是在手脚较
长的系链之外再各加一付铁铐,这样当她在地板上并腿曲膝,抬头挺胸摆出恭谨
端正的姿态之后,也就基本不再有什么活动余地。长跪的赤身女人面前放置有一
口盛水的铜盆,女人用两只手肘支撑在肚子上,倾斜地向前伸出小臂,除了凌空
负担住镣链的重量之外,她被要求在铜盆水面的垂直上方并拢住手腕,摊平手掌,
堆穷一开始就在她的手掌上摆放好了一叠经书。

  那是堆穷在他的书橱里收藏的宝贝。堆穷说:「掉下一卷经书,砍掉一个指
头,掉下全部经书,连手带胳膊一起砍掉。卓玛,尊贵的活佛要考验奴才的虔诚。
用心去做也许会有宽恕的机会,要是活佛看到你不用心也不努力,会活剥掉你儿
子的皮做小鼓!」

  卓玛完全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她其实已经非常害怕。她只能希望这件事和
布林在沁卡庄园玩弄的那些香火水盆一样,是一种折磨人的恶作剧。卓玛说:
「是,是,堆穷老爷。」她露出上边的门齿紧紧咬住下半的嘴唇,坚强地维持住
这样托举的手势。成串的汗水沿着她枯黄的脸颊滚落到胸口和肩膀上,而我们除
了闲聊之外已经喝完了一个小桶的青稞酒。

  更多的青稞酒桶堆在我们身边。陈年的酒越喝越醇,贴心的话越说越多。

  「沁卡的代本,」活佛稳重地说,「扎丹寺愿意把护卫寺院的铁棍喇嘛交给
你指挥。」

  扎丹寺是格幸城边最大的寺院。这个狡猾的老家伙一直吹嘘他的寺里拥有一
百零八个铁棍喇嘛,他知道我跟Y国朋友的关系,合伙只是一个混水摸鱼的花招,
他想给自己的人马弄到几支好枪。

  「对啊,领兵的代本,你的人太少了。我要下令让全宗的庄园送来青稞,大
麦,还有,还有……银元!」他象是拼掉老命一样才能喊出最后那个词来。「我
们要有五百个,一千个勇士的高原队伍!」帕拉宗本向往地抒发着他的远大憧憬。

  「领兵的代本,高原的雄狮,你是我们雪域的希望。有你驻守在格幸,平地
军队就一定不能为所欲为。」

  大家终于在阿谀之后的羞怯中平静下来。也正是在那样的时候,从房门外边
突然响起的一声婴儿啼哭才会显得特别的清晰嘹亮。

  女奴卓玛的手臂已经在整叠经书的压力下渐渐靠近了水面。不光是手臂,从
她的肩膀直到整上半个身体都像是怕冷一样的哆哆嗦嗦,但是她仍然在勉力坚持。
也许那样的坚持只是女人下意识的本能,因为她朝向胸口低垂下头颅,像是已经
昏睡过去的样子。卓玛原来是像一个平地女干部那样剪成齐耳短发的,现在她养
成的黑长头发已经可以飘散出来,像一面帘子一样遮掩住她的脸。只是那一下哭
声使做妈妈的女人惊栗地甩动了头发。她使用一种跳跃的方式挺身抬头,一边抿
起嘴唇大声发出「巴……巴巴……」的呼唤,肯定是希望让屋外的儿子能够听见
妈妈的声音。她已经产生出一个要站起身体的冲动,不过立刻就清醒了过来。卓
玛胆战心惊地把眼光投射到我的脸上,同时重新缩紧了黑暗瘦弱的赤裸身体。不
过这当然已经太晚了。那些黄旧卷边的书籍从她手上一本接着一本跌落到水盆中
间,水花美丽地溅洒起来。

  为了这一时刻苦等了那么长久的堆穷喇嘛蹦跳过去,他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
按到墙上,发疯一样的踢她的肚子和大腿。偷马的和尚终于能把他在心中背诵过
无数遍的咒骂喊叫了出来,那一定使他觉得非常痛快。

  「该死的奴才,你毁掉了我的经书!这些和我朝夕相伴,视若珍宝的经书!
我要向曲松的宗本老爷控告你的罪孽,佛会惩罚你的!」

  他嘴角上挂满着唾沫退回来喘气。得到了一个空隙时间的女奴卓玛移动膝盖
爬向前来,虽然因为疲惫,疼痛,肯定还有恐惧,她的全身都在发抖,但是遵守
着高原奴才的传统,她只能对贵族老爷们以磕头请罪。她的前额接二连三地碰撞
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帕拉干咳了一声:「曲松的执法人,扎西,记下来。」,他开始说话。「是
的,宗本大人。」「丹增家的女奴卓玛,不听劝告,有意弄湿喇嘛堆穷的经册,
嗯……经册六本,罪孽深重。」他转过笨重的肚子来双手合十:「格列活佛,阿
布喇嘛,你们看到的是这样吗?」「是这样的,宗本。」德高望重的两位大人面
色凝重地说。「好,好,见证者,格列活佛,阿布喇嘛。事无可疑。应该……嗯
……应该……哦,应该枷于宗府大门外侧站笼之中示众六个月,以儆效尤,每晚
可由主人领回严加教训。」

  「如有死亡,脱逃等等情节,应由,应由这个,这个卓玛之夫……」他凑到
我耳边低声问:「她丈夫是谁?」

  我盯住他象是看到一只正在长出角来的猫。「XXX!」,我恶狠狠地说。
「好,好,应由这个卓玛之夫XXX代为受刑……」,他充满疑虑地停了下来:
「……我们能做到吗?」

  我对扎西说:「别记这个!」

  「代本,代本,领军的代本,雪域的法律必须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互保和
连坐,家奴和农人们就不会畏惧,就会逃离庄园和土地。如果这个,这个卓玛真
的弄断了站笼的木栏逃走了,我如何使我的判决得到执行呢?我是一个雪域的噶
厦正式任命的宗本啊,如果有一天连我的判决都不能得到执行……高原人,这个,
平地人,还有什么不同呢?」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扎西,你记,卓玛之夫达娃、措迈兄弟,你记下去
吧。」

  你看,我们高原的人民真是一个诚实的种族。我们为了惩罚一个有罪的奴隶
是真的经过了审判的,而且依据的是事实。当着格列活佛面前进行的审判可是很
认真的,如果格列活佛听到了卓玛是达娃、措迈的妻子,那么她就是他们的妻子。

  我站在丹增的土楼门外恭敬地目送活佛,喇嘛和宗本们的背影渐渐走远,而
后转过脸来召唤总是蜷缩在墙根边上的达娃和错迈。「你们,跟我进来。」

  达娃的家奴母亲在十三岁的时候生下了达娃,那个年龄对于生育儿女来说是
太小了,结果到了今天达娃已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但是他的智力恐怕并没有
超过一个三岁儿童。达娃的第二个问题是:除了各种猜测,沁卡村里没有人真正
知道谁是他的父亲。

  他们的母亲被丹增父亲正式配给了男家奴,她后来生出了措迈,那已经是在
达娃出生的十年之后。措迈从来就有正常的智力,但是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庄园劳
役中被木头压断了腿,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是在地上爬行了。丹曾可以算是一个慈
善的主人,他把这对不幸的异父兄弟带到了格幸,唯一的工作只是在无人居住的
时候照看他的房产。不过丹增这些年来一直住在国外,也就没有人还会记起达娃
和措迈兄弟,他们在格幸依靠乞讨生活了下来,而在晚上仍然忠心耿耿地回到土
楼的外墙边上过夜。雪域中的家奴在主人房外的屋檐下安家并不是绝无仅有的事,
真正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主人并不在身边,忠诚的家奴既没有逃走,也没有自作主
张地住进屋里。在雪域你可以见到太多这样的例证,证明了平地人那一套关于仇
恨斗争理论的荒谬可笑。

  身上裹着破碎氆氇的家奴兄弟一伏一立,恭谨地吐出舌头。「达娃和措迈,
我,领兵的代本,会代替丹增老爷照顾你们的!看到这个女人了吗?从现在起她
就是你们兄弟的妻子了!」

  我转向靠墙坐在地下的女奴卓玛,女人专注地低头凝视,她正摇晃着手中的
孩子,使用自己松软的大奶头磨擦他的小脸。她毫无顾忌地向前伸张开两条光腿,
高高地竖立起来一对扁平污秽的赤脚底板。

  「听到了吗,卓玛!」

  女人象是坐到了一只蝎子上,直挺挺地从地上蹦跳起来。她扑倒在我的脚下
连连答应着说:「啊!啊啊!」

  「你听到老爷说什么了,卓玛?」

  她先弓腰磕一个头,抬起身体来看着我的脸,一边搂紧住孩子。她终于摇了
摇头,重新俯首趴回地下去。我居然很难得地忍住了没有抬腿踢她的脸。我说:
「你听着,卓玛,老爷把你嫁给这两个男人了,做好女人该做的事吧!」

  天真的达娃伸出手来指着她,他的口水一直都挂在嘴角边上:「这个女人,
我可以抱吗?」

  「对,老爷把她赏给你了。你当然可以抱她。」

  他伸张开手臂走过去,象是在玩那种男孩们的抓人游戏,男人的嘴唇断续地
碰到一起,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一直跪在地下的卓玛挺直起上半个身体,
她呆呆地看着他,也许是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许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
办。不过这都已经无关紧要,无论事情变成什么样子她所要做的只是接受。

  可怜的达娃,我想他真的是有些向往的,但仍然是懵懂的。他知道有一件事
情已经发生,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他大概只是感觉到身体中的
某些地方正在燃烧。达娃笨拙地扑到卓玛的身体上去,他们两个人摔成了一团。
而卓玛一直在怀里抱着他刚出生的男婴,本已睡着的小东西被挤在他们两个的中
间,放声大哭起来。

  那时达娃正试探着去摸女人的脸,于是突然象母狼一样呲出牙来的卓玛一口
咬住了他的手。

  男人象动物一样大叫,他非常敏捷地跳了回来。达娃委屈地看着他的弟弟说:
「她咬我,她咬我!」

  咬人的女奴当然应该狠狠的打,但是老爷不可能亲自动手去帮助一个无能的
家奴睡他的老婆。我对达娃说:「达娃,你没有碰过女人,不是这样的。你先把
那个破氆氇脱掉,脱呀!」

  他抹了一把口水,犹犹豫豫地解开身上那些麻袋片一样的东西。达娃光裸的
身体确实脏得象一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马铃薯,我不认为他出生以后真的洗过澡。
「好了,达娃,男人一开始就要狠狠地打那个属于自己的女人,抓住她的长头发
用脚踢她的腿和屁股。不要害怕,女人虽然会哭叫,但是她心里会很喜欢,要这
样把她打到满地乱滚,那以后她就会爬过来为你认真做事,让你也觉得很喜欢。
别的男人和女人回到家里以后都是那么做的,他们只是没有让你看到。你听到过
猫在晚上」啊呜啊呜」那样大叫没有?对,那就是公猫在打母猫,结果它们都很
快乐。好了,再试一次,别让你弟弟失望。」

  在这个空隙里卓玛退到墙边去放下了婴儿,那以后她转身爬行回来,她把自
己挡在达娃和她的儿子中间。鼓足了勇气的白痴男人现在满满地握紧女人的头发
把她提了起来,男人求援一样地朝向我看。

  「踢呀,踢她!」

  他一脚就把瘦弱的卓玛踢到地下打了个滚,他受到了这个成绩的鼓励,跳上
前去猛踩女人撅起来的屁股,不过他自己也没有站稳。滑倒下去的达娃坚持不懈
地搂抱住女人的身体,这一回他往女人的两只乳房中间用劲地拱动他的脑袋。

  卓玛摇头对她身子上的这个男人说:「呜呜……呜呜。」她举起铐紧的两条
胳膊努力阻挡男人的手,不让达娃胡乱地抓挠到自己脸上来,但是一个女人没法
长久地和男人对抗,她很快就显得力不从心。女人先是收回手臂掩护自己的胸脯,
以后却沿着他们两个紧贴在一起的肚子中间柔软地滑行进去。突然之间那个狂躁
的男人开始变得平静,他显出了一些惊讶的神情。

  他们两个那样地纠缠在一起活动过一阵。卓玛抽出手来推动达娃起身。她的
动作十分柔和,而达娃也愿意服从。男人已经挺直起上半个身体,他骑坐在女人
骨节突显的髋部之后,现在可以看到女人的手掌握持在男人的生殖器上,它们正
在上下滑动。虽然男人压在身体上有些吃力,不过女人仍然左右摇晃她的腰胯和
屁股,她把自己的大腿努力张开了一些。

  达娃呆呆地盯住他身体下的女人,还有她正在做着的奇怪的事。他看到在他
的新老婆伸展开放的两条大腿中间,露出了一条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滑腻的嫩肉。
那种东西是粉红色的,扭捏翕动的,流淌着粘稠的水。他的老婆正在用自己的手
摸上去,她在那里弄出了一个洞口来。

  哑女卓玛鼓励她的白痴丈夫说:「啊,啊……嗯,嗯……」,她还动手去把
男人固执地耸翘向上的东西按到下边来……这个指点太明确了,达娃跟随着卓玛
的手找到了正确的地方,他重新回到了女人赤裸的胸脯上,而且他显得很听话。
女人的脸上流露出来一点点凄凉的笑意,她的两手现在有了空闲,她连带着手铐
和链条伸直手臂,这样就可以绕过达娃黑发矗立的脑袋,兜转到她的男人的腰杆
上去。女人用手搂紧那个男人往下压,又用臂肘夹住他的两肋向上推。后来就不
再需要她的引导,达娃自己动作起来很象那么回事了。

  「哎呦……啊,啊啊!措迈,措迈呀……老……老爷……」

  达娃终于能在最后发出了混乱的喊叫,他在动物一样狂热的喜悦中紧紧咬住
了卓玛的肩膀。

  「起来吧,达娃,女人是个好东西吧?措迈,你来!」措迈慢慢爬行过来,
趴伏到女人身上抱住了她。达娃蹲在一边认真地看。后来他说:「老爷,达娃还
要。」

  「达娃,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威严地说:「措迈,带着你的哥哥和你们
的女人,出门去,回到你们过夜的地方去吧。」

  我看着卓玛推开达娃爬到墙角里去,她在那里重新抱住孩子慢慢地站起身体。
女人疲倦地倚靠着身边的墙壁,她佝偻着腰,一些松弛的皱皮垂挂在她生产不久
的阴门周围,那里面也重新流出了颜色鲜红的分泌液体和暗黑的残渣碎屑。她在
腿脚上粘连着这些淋漓污秽的东西,有些踉跄地走向门口。她的手铐也没有被解
开。我已经打算除了脚镣手链之外还要一直铐住她的腕子,她嫁的两个男人都是
那么老实的奴才,做老爷的更要考虑周全。「你去找条链子出来。」我对顿珠说:
「辛苦一趟,过夜的时候还是把那个女人拴到墙上才好。」

  我再回头去吩咐措迈。「措迈,记住老爷的话,要当心你们的新老婆。好好
看住她,别让她偷偷跑掉,也别让她整天想些寻死觅活的事,一不高兴就去撞墙
跳河。要是闹出什么乱子来老爷活剥你们兄弟的皮。」然后我放缓了语气:「措
迈,去把墙边的那条羊毛毡子捡起来吧,有女人了,算老爷赏你们的。」

  「达娃,记住,每一次都要狠狠地打她。老爷听到你打得她尖叫,就会赏你
东西。」

  达娃真是一个听话的仆人。他们三大一小的四个走出门去没几分钟,窗外就
响起了女人的哭喊,以后小的那个也参加了进来。他们打打闹闹的吵过了半夜。
又是一个清冷的高原夜晚,我躺在床上裹住一张绣有吉祥图纹的羊毛毯子,而卓
玛赤条条的睡在露天里,她只能希望被自己的丈夫们抱紧取暖了吧。

  我再听到响动的时候天色已经变亮。我听到楼下传来执法人扎西凶恶的吼叫:
「卓玛,你就是卓玛吗?爬起来!」

  平淡乏味的「啊」的一声是她的回答。

  「把你的脚放到这里面去,两只一起!另外那只!」

  铁器和木头,木头和木头碰撞在一起,粗暴的敲打了一阵。「站起来!走!
……顿珠,顿珠,开她链子的钥匙呢?」

  那以后就是我们很熟悉的脚镣铁链从地面拖行出去的嘈杂声音了。我听着它
迟钝冗长地响过整个土场。

  宗本老爷的判决的确得到了执行。帕拉的判词被执法人扎西使用大幅黄纸誊
写一遍,盖上宗本的大印,贴出到衙门一侧,它现在是一项正式的官方布告。从
今天早晨开始的六个月以内,雪域政府曲松宗衙的大门以外,受刑的女奴卓玛要
站在那个狭窄的木笼之中度过每一个白天,她可以透过栏杆的空隙注视笼外的土
路和土场。而所谓示众的含义,就是行走过土路土场的所有军民人等,僧俗群众,
都可以凭借兴趣所至,仔仔细细的围观打量木笼子里这个全身上下一丝不挂的女
人裸体。宗本老爷的判词提到过枷,所以除了脚镣之外,一早就在女人的小腿上
拼合起两爿打有槽孔的厚重木板,两头钉死横档。这样一副略长过两尺的木枷卡
进笼里左右契合,不松不紧,木枷里的脚也就没有多少活动余地。帕拉也没有忘
记垫进去他那个专门扎人脚用的钉子底板。整个笼底竖立起一片密密麻麻的三角
铁尖,整一个白天的刑期里,卓玛那两只光脚板子从头到尾一直紧紧踩住满地的
钉子尖头。女人当然很疼,不过笼子很窄,往前往后都是木栏杆,她就是疼到膝
盖关节都发软了腿也没法打弯,身体也没法弯。

  活人的身体都是讲求血脉流通,人站久了脚要肿。卓玛的脚心脚背一直到趾
头缝里都被烙铁烫过,以后长成了连片的厚硬痂皮。现在皮里边像口袋一样蓄起
水来,那些伤疤晶莹饱满,溜光水滑的撑大了一倍。其实那对人脚已经维持不住
紧致扎实的趾头和肉掌的形状。专门走到笼子旁边去看过了这个受刑女人的胸脯
和腿胯,再往底下看看,就会看到从厚木枷板底下勉强探出来的那些大小趾头,
一个一个都像死蛤蟆肚子一样鼓胀起来。不光疤痕斑驳,而且赤红透亮。一个一
个的浸润在一片粘粘稠稠,有红有黄的浆水里边。

  红的那些是血。顶在脚掌底下的三角铁钉尖子是为了让人疼,不一定都能扎
进皮肉里边,可是也不一定就扎不进去。扎进去的地方就要流血。还有人在笼里
站过一天,要撒好几泡尿。就算有些事情她可以憋到晚上放出笼外才做,尿尿肯
定憋不住。其实是不管前边后边,她什么地方憋不住都不用招呼,根本没人会管,
关进笼子里示众的女人不管干什么都只能当街露天。而且戴上腿脚枷板以后还要
特别露胯,不管她在胯底下干点什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女人的尿尿从腿胯底下
滋滋的飙射出来,路上走过的两个赶马汉子跳开一步朝她打量两眼。这些东西不
会流到多远的地方,很快她就是光脚趟在了自己拉出来的臭泥塘里。

  卓玛和其他被判站笼的罪犯有些不同,她是一个刚生产过的妈妈,她要带着
儿子一起受刑。卓玛从她的措迈丈夫那里弄到了些破碎毡片,她用这些东西加上
布条做成一个可以盛放婴儿的软兜。年轻的妈妈每天进笼以前把这个东西系在自
己的胸口前边,进笼以后的规矩是从手到脚一律严厉管制。女人的脚下已经使用
了枷板固定,已经上铐的手腕不必拆卸,就是关住笼门,把她紧合的双手穿过栅
栏空档一起拉到笼子外面。女人手上本来就另外拖带有一条长链,这时候把手镣
绕过木门横档多转几个来回,给铁环和铁铐中间加上一把挂锁。笼门当然也要上
锁。在这样的一整天里卓玛根本别再指望能把两手派上用场。特别是挂在胸前的
婴儿每到饥饿就要哭闹,他挥舞小手在妈妈的身体上胡乱抓挠,想要找到亲切的
大奶头,每到那时卓玛全身能够稍微活动的地方只有她的头和脸,她只是能够低
垂下眉眼,注视着她的小狗崽子流下一点眼泪而已。不过措迈要算是一个很不错
的丈夫,措迈很快就会爬到笼边臭水里去帮助妻子。断腿的男人能够跪立住上半
个身体。他的手臂伸进栏杆里边托高那个小东西,把他按在妈妈的乳房上。

  卓玛可以为她的坚强意志自豪,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发疯。雪域刑罚的执行
者拥有自由量裁的权力,我们也按照卓玛的具体情形制定了这些附加的施刑办法。
她现在一定已经如鱼饮水地感受到了雪域生活的痛苦和艰难。对于一个生活在高
原上的农奴女人,赤露全身一丝不挂地去城中路边示众并不是绝无仅有的事,一
般来说通奸的女犯就会被执法官判处这样的惩罚。即使格幸是一个市镇,拥有着
上百户居民和络绎过往的商队,我并不能够确定在最初的这几天里,卓玛能够在
多大程度上体会到赤身在公众场地的羞辱感觉。站笼,木枷和钉板,还有两个丈
夫加上一个儿子,这些事情造成的困难局面大概已经占据了一个年轻女人全部的
思想和精神。只不过痛苦也好羞辱也好,都才只是刚刚开了个头。她在这几天里
是不是已经惴惴不安地猜测过,还会有哪些人来看到她的光屁股?

  雪域曲松的格幸小城在三天以后等到了那些远来的贵客。筹备成立曲松办事
处的平地长官们和一个排的护卫士兵正式进驻格幸。作为当地一文一武的最高领
袖,我和帕拉宗本代表雪域政府热情地迎接客人进入宗本的官邸。宗本的官邸门
边有一具站笼,笼子里有一名违法女犯正在示众。那只是我们都有所了解的雪域
社会的一个生活现实,谦逊有礼的贵客也没有对我们的司法方式表现出惊讶。有
一些轻微的不适应是发生在那些年轻纯洁的平地士兵身上,他们在经过那个赤身
裸体,皮肤黛黑的女奴身边的时候会多少有些难堪地偏过一点眼睛。

  在帕拉宗本的议事房里献上哈达,敬过了青稞美酒,筹备组长章先生和我们
相对盘腿坐在暖炕上。「高原人……平地人……朋友……兄弟……」,章先生开
始了演说,那是他们平地人最为擅长的事情:「……民族大家庭……平地上的人
民成就……一日千里……团结……和睦……帮助高原同胞……建立曲松办事处
……维护雪域原有的生活方式……」章组长嗡嗡嗡的声音令人昏昏欲睡,但是他
突然象着了魔一样的大叫一声:「沿着……大路……前进!」

  原来那就是演讲的结束词。他把没有准备的帕拉宗本吓了一大跳。

  无论如何,终于结束了。依照我们高原的待客之道,平地军队的长官和士兵
们在一番谦让之后,被请进了丹增那座两层的筑土楼房,我和我的高原战士搬到
宗本官府这一边来。帕拉老爷虽然小气,可这几天他实在是太需要有人陪在身边
壮壮胆子。达娃措迈兄弟也卷起两张毛毡躲避到这边的屋檐下来安顿他们的新家。
「卓玛,卓玛?」我跟着扎西走到了木笼旁边,躲在那些尿渍外面招呼蓬头垢面,
汗迹斑斑的女奴隶。还是很臭。卓玛的额头疲倦地顶在木栏杆上,她被锁紧在笼
外的双手十指分散,松弛地张开,但是她仍然努力地发出沙哑的「巴……巴…
…」声音,向下招呼着依偎在她胸脯上的那张小脸蛋。

  我说「嘿」,伸长手臂过去用皮鞭杆子捅她的下巴。女人仰起来的脸上麻木
呆滞,不过她答应了我。她说:「啊」。卓玛的站笼前面是大路和土场,再往前
去就是丹增的大房子。木头门扇旁边现在站上了两个身穿棕绿军服的士兵娃娃,
士兵的军容整齐,站姿端正,他们目不斜视地凝视前方,行为举止非常符合哨兵
勤务条令,只不过他们的前方就是我,高原领军的代本,还有裸体示众的卓玛。
卓玛这样默然地和她过去的同族袍泽们相隔了三丈宽的土场互相对视,她看到了
他们也在看她,还有他们奇怪的眼光。

  很长时间。倒霉的扎西不得不走到更近的地方去拆解手链,那是他的职责所
在。宗衙的执法人拉开了笼子的栅栏木门,妈妈的手在自由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伸展到下面去搂抱儿子的腰,她把他提高一点贴挤在自己的奶房上。女人们
把奶头塞给小崽的动作从来就是个本能,根本用不着眼睛的,可是卓玛不光是低
下头去凝视,她还噘起嘴唇去亲吻那个小东西的额头。奴才见到老爷难道不是要
像一条讨好的狗那样紧紧盯在主人的脸,她怎么敢转动开她的母狗眼睛?

  我笑了笑。我用一种假装的温和口吻说话。

  「出来吧,受罚的卓玛,太阳落下冰峰去了,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去过夜呢。」

  连带着那一整块挟持住她脚腕的厚木板子,卓玛在钉尖上小心翼翼地移动她
赤红肿胀的光脚底板。她用手肘夹持住儿子,伸手去扶门,她要扶住东西才敢让
脚落下地。女人迈开小腿僵直地划过两个半圆,把自己又往前拖动出一步。女人
的腿是软的,歪的,一挨上地面就瑟瑟的哆嗦。她拖动光脚板子走过泥土地面,
磨蹭出来两条暗红颜色的黏糊印迹。卓玛当然很疼,不过既然是在高原上当着这
个奴才,她就得忍。高原女人的脚底下扎进几根刺去能算件多大的事情?

  我凑到她的耳边去轻轻说话。「那个什么章组长是个多大官儿,你的军衔恐
怕比他还要高几级吧?你可给我好好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卓玛,你是我的女奴
才,你还是达娃措迈兄弟共用的老婆。想想跑上来一个你的兵立正敬礼,他应该
说点什么?是,少校长官!这时候你一定要记住低下头去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这
个女长官岔腿露屄尿了一路,两边烂奶子还甩来甩去的畜生样子……」

  我从侧面看了看她的眼睛。我不太确定看到了什么,也许是闪动的水光,但
是也许什么都没有。

  「记住,你现在是个每天都要挨揍的母畜生!」

  皮鞭挥出一个圆圈狠狠抽在她的脸上,多少是重了一点,撕开了她脸颊上的
肉皮。女人象被电了一下那样惊跳起来,而她两只手的本能是猛然战抖地抱紧儿
子,她把小臂遮挡在儿子的后脑勺上。

  我没想要打孩子,我只是在打女人的脸。我喜欢那双紧盯主人的奴才眼睛里
充满恐惧和哀求。第二下鞭子斜掠过女人的额头和鼻梁,她的眼眶周围涌起来一
圈青紫的血肿。打人是管教奴才的好办法,一定要打疼了她才会去想是不是哪里
没做对。我又笑了:「走吧,走过去吧。」达娃早就畏畏缩缩的等在我们旁边,
她现在可以去跟自己的丈夫们团聚了。「让你家先生闻闻你的尿骚味道,他该是
一直都很喜欢?」

  达娃整天没有事情可做。他就是光想老婆。每天这个时候终于能等到老婆被
放出了笼子外边,天真的达娃总是很激动的。达娃就在笼子前面按倒卓玛立刻做
上一两回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一般只是视而不见。贵族需要具备仁慈的性格,待
人处世也要宽容,何必要费劲分开两条在野地里交尾的狗呢。不过今天达娃似乎
本能地感到了一些特殊的气氛,他只是抓握住卓玛的手臂把她拖向前去。

  每到妻子在傍晚结束了当天的责罚刑期,他们那个奇怪的家庭慢慢地沿着土
路走进小城中去。永远是半张开嘴巴,流出口水傻笑的大哥,他的身后是他和他
弟弟的妻子,赤裸全身的女奴隶卓玛。卓玛使用她的布兜把婴儿系挂在胸脯前边,
她收拢臂肘把孩子按在自己的乳房上。做妈妈的手腕是拖带长铁链条再加锁了一
副短铐,女人在身前举起她被铐紧的两只手来,捧住一只空的破木碗。女人赤裸
的脚板被压制在厚重的木枷底下,不得不绕着一个圆心左盘右旋着走路。她的腿
脚每迈出一步都在发抖。每一阵战抖之后,她的赤足都在泥土中铸印出了一个五
颗圆豆跟随一个小弯的暗红图画。跟在最后的措迈拖着残腿爬行过这些脚印和泥
土。

  他们在路边的第一间房屋子门前停住,妻子卓玛再跨前一小步下跪。因为脚
腕上木枷的限制,她的双腿必须同时动作。首先她要分立住自己的左右两条腿,
平稳小心的往地下蹲,而后就要高高抬起来自己的光屁股。撅起了屁股才能够伏
低上身,她使用上铐的双手扶持地面,前移重心,由脚到手,等到依靠着手掌承
担住自己了,这才能让后身凌空的膝盖平稳放下地。一个女人要有一对落地的膝
头才能叫做跪。那时她脚下的枷板随人滚转,从横平转到横立,女人那对箍套在
长条宽板里的光赤脚掌也就被架空搁置,无依无靠的孤悬起来,朝天翻开满满的
血污和泥泞。

  卓玛缓慢迟钝地一步一步依次运作,就像是在履行一件了不起的宗教仪式。
终于等到她能够挺直起上身,也把手里的木碗平举到自己的脸孔前边。措迈说:
「仁慈的老爷,高原XX女和X猴的子孙,恭敬地等在您门外的是丹增老爷的家
奴达娃兄弟和他们的妻子,您一直照看的奴才……」

  那家的主人出来放些东西在卓玛手中的碗里,豌豆糌粑吧,我想。卓玛把碗
放在地上向那个施舍者伏下身去,重重磕头。而后她把下跪的程序反转回来重新
操演一遍,艰难地克服掉所有腿脚上的障碍,站立起来。他们全家又朝向下一个
门口走去。

  我已经说过了,达娃兄弟就是依靠这样的方法生活在格幸,等待着他们的主
人从远方回来。卓玛是他们的妻子,她当然必须帮助她的丈夫们。就我所知自从
卓玛加入之后,他们的乞讨变得容易些了,当那屋里出来的男人说「啊,卓玛,
你进来拿吧」的时候,卓玛是很知趣地转回过身来,她面对措迈挺起胸脯来等待
他的帮助。措迈会把男孩从她身上解下来照看一下,她不信任达娃。重新站立一
遍太费时间了,卓玛只是拖着脚枷跟在那个男人身后爬进屋里去。等过一阵子从
里面出来的时候,除了糌粑以外,她说不定还会带上一些干奶渣呢。

  他们在夕阳的余晖依然闪亮的时候沿着土路走过每一户人家,卓玛是一家一
家跪过去的。他们在昏沉的暮气中走回来,在铺有两块破毛毡子的墙角边上倚靠
坐下。那个木碗里或者还有些可以留给明天的食物。如果卓玛的运气好,这时她
会得到一点时间,可以不受打扰地为儿子哺乳,她总是「嗯嗯」地哼着逗儿子发
笑。可是健壮的达娃很快就会摇动身体烦躁起来。女人聪明地躲在措迈的另外一
边,这样达娃就没法猝不及防地扑到自己身上来,她还来得及把孩子推进措迈怀
里。

  然后她就被达娃拽紧头发摔到前面的土场子里去。经验丰富的卓玛首先紧紧
地保护住自己的下边身体,她尽量扭转脸面朝外,而她身体的其它地方就只好听
天由命地留给她的傻男人了。有时候她也会勉强地曲起两条腿来,连同上边的木
枷一起伸向空中去抵御达娃。她一直等到达娃打累以后坐下来喘气为止。

  女人在那时显露出讨好人的惨笑,她把手从自己的阴户上移开,伸向前去小
心地抚摸达娃。她在挨达娃打的时候是总是尽力克制着不叫出声来,而她现在一
定是在努力学习,她要让自己的呻吟变得妩媚。卓玛摸索着解开达娃腰间捆扎的
氆氇碎片,她把达娃拉向自己的身体。有时候达娃会顺从地趴伏到她的身体上,
有时却会抬手抽她一个耳光。卓玛立刻退缩回去完成标准的防御姿态,女人在那
种时候像一只敏捷的小猫。她一直等待男人新一轮的爆发完毕之后,再重新尝试
着勾引他。无论如何,他们最后总会在空旷的土场子上做完该做的事。变得听话
起来的达娃甚至会搀扶起他的女人,他们一起走回墙边。柔顺的女奴隶卓玛使用
询问的目光注视着她的另外一个男人,她说:「嗯?」

  她在他的身前慢慢蹲下。女人被足枷支撑开的腿脚摆成分跨的样子,跨立的
中间暴露出一个往下流淌汁水的阴户,那个包裹着皱褶皮子,袒露着细肉馅子的
东西滴滴答答的敞荡在措迈的眼睛前边。「嗯?」女人又说。靠墙躺着的措迈伸
出手去开始抚摸起来。

  作为一个老爷,我赏赐给戴罪的女奴隶卓玛一个很大的恩惠。每天当她被放
出木笼,特别是在跟随达娃措迈兄弟乞讨返回之后,我允许她可以得到这样的一
段自由时间。她可以抱住儿子喂奶,也可以爬来爬去,摸来摸去的爱抚她的丈夫
们。其实如果按照我对卓玛的看法,一出笼子就应该给她连脖颈带手腕一起戴上
枷板,至少也要把两手反铐到身后。措迈他们都是愚蠢的奴仆,远远不能和卓玛
的智慧相比,卓玛最有可能搞出来的麻烦是捡一块铁片或者钉子偷偷藏到什么地
方。她可以等到半夜以后用那东西割开自己的血管,那种事就是带上手铐也能做。
我已经说过把这个女人光着屁股关在木笼子里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她是我的
工具和武器,我可不想让她那么容易就死掉。

  傍晚的时候我坐到宗府二楼的窗户边上,再叫人送来一桶酥油咸茶。有茶的
那种空闲里特别容易想到崔笑鸽的大白光腿。如果这是在沁卡,鸽子丫头可是要
精赤条条的跪到地下去给主人打酥油的。可惜当初没把她一起带到格幸来。现在
一碗香喷喷的油茶捧到手上,再要找点东西解闷,那就只有去看底下土场子里三
条狗一样脏臭的东西打架。人那么一坐有点懒散,看到后来觉得卓玛带上枷板铁
链,光溜溜的满场子乱爬,她能把虐待春宫戏演到那么卖力气也挺不容易。天更
黑了。「叫个人给下边门外挂两盏风灯。」我对顿珠说:「那个女奴才哼哼着挨
她老公操弄呢,亮堂堂的让大家能看清楚。」

  灯还算亮。大家有事没事也都睁开眼睛看看。再是聪明的卓玛,呆在这样的
局面里大概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我给自己再倒一碗油茶,打了个哈欠。就当我这
个做老爷的日行一善,让公猪母猪一起撒撒欢,乱乱性,也给大家看看热闹。等
到睡觉的时候再去给她关猪圈吧。

  顿珠到帕拉关人的监房里去乱翻了一阵,拖出来一条粗铁链子,还连带一个
拴人脖子用的铁圈。他把这条东西挂在宗本官府外墙的窗户栅栏上。帕拉当年从
Y国运过来一口西洋的自鸣钟,摆在衙门大堂里的座钟到点敲响起来楼里楼外都
能听见。现在的官府土楼里住着我的兵,兵们整天四处游荡,晚上钟敲九点的时
候宗衙才能关闭大门。我对措迈兄弟和卓玛一家说,每天听到那东西响过九下子,
就到大门外边来领老爷的打赏。

  奴才就是家养的狗,给点吃食才能养出记性。每天打过钟点要关大门,达娃
和措迈一定已经恭恭敬敬的等在门槛外边,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妻子卓玛当然是
要下跪的,她抱住男孩跪在两个男人中间。我问达娃:「达娃,老爷吩咐过要你
狠狠打卓玛,老爷还说过,听到你打得她尖叫就会赏你。你今天打过你妻子吗?」

  「是……是的,老,老,老……爷,达娃,打……打,打。」达娃很努力地
表达了他的意思。「啊,」我说:「老爷没有听见。你现在打她给我看。打她两
个嘴巴。」

  达娃说是。他转到卓玛的身体前边来,动手狠抽女人的脸。啪的一下,卓玛
啊的喊叫一声,再一下,又叫一声。达娃真老实,他用的劲真大,他只用这么两
下子就把他的奴才老婆打成了满脸开花。卓玛再抬起来的脸上从鼻孔到嘴唇都在
流血,现在不光是眼圈,就连颧骨都变成了紫红颜色,有一边眼睛只能睁开一条
缝了。她的孩子也大哭起来,吵的人心烦,女人只顾着把奶头塞进儿子的嘴里去。

  「好啦好啦」,我有些厌烦地说:「达娃,还是去打你老婆的屁股吧。卓玛,
你趴到地下,把屁股往后边拱出去,要撅高!」

  卓玛平静的说「啊」。女人使用臂肘和头顶撑地,她趴到地下把屁股撅高。
儿子被她安置在两条手臂中间,她甚至都没有让婴儿离开妈妈的奶头。能够遵从
着老爷的亲自指派干活,达娃显出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又绕回后边去抽打老婆的
屁股。白痴男人傻大黑粗的手掌挥的高,劈的重,他还想到了要左右轮换。一阵
噼噼啪啪的脆响,比打人脸的声音带劲多了。

  宗衙的大门关闭以前门楣上挂着风灯,影影绰绰的能把这一片空地上的人和
事情都照出样子。女人的屁股上肉瓣子浅薄,皮肤糙硬,卓玛的骨盆本来不算太
宽,可还是从两边干瘦的皮肉底下顶出来两盘骨头扇面。而且还黑,黑黝黝的像
一口刚烧出来的焦炭窑子。

  我没打算要认真揍她。我就是玩玩。卓玛这小半年过下来根本就没有沾过衣
服裤子,我猜她都已经光出了习惯。一个还算姑娘年纪的女人,每天光着屁股站
一天衙门,走一趟大路,让那么多男人女人仔仔细细看过一天,可是好像谁也没
见到她还有过脸红的时候。她的脸上永远就是那么一副死鱼表情。我知道卓玛有
意志,有精神,你能绷得住自己的脸,可你是个长着屄的姑娘,你没法绷住自己
的屄。

  脸算是女人心的窗户,屄就是女人心的门。把你这扇门立在军营里,每天给
你塞进去几十个大兵横冲直撞闹腾一天,再问问你心里还能剩下什么?把你这扇
门立在荒野小城的空土场子上,每天给你塞进去一个白痴的杂种。现在让你知道
自己这条又软嫩又水灵的大姑娘的好屄,唯一的用处就是哄着白痴的鸡巴高兴,
人家想高兴就用你高一次兴。现在再来问问你,你还想怎么样守住自己的心?

  留着你的心慢慢去想,慢慢去疼。要做的就是让你守不住女人的干净身子。
这条一直能通进你那副小心肝里去的屄,你肯定觉得它特别娇嫩,特别带感吧,
抽插起来骚骚痒痒,满心里都是忍不住的快活劲头。当姑娘的一生出来就下定了
决心要好好藏住她,守住她,你这一辈子里就要等一件像xxx那么好的事情。
现在把你扒光了用白痴的鸡巴插,用傻瓜的鸡巴插,你心里明知道自己的屄给人
塞进来一条最烂最贱的鸡巴,可是你挡不住它,你也守不住自己。现在我们就来
看你是不是也骚骚痒痒,是不是也快快活活,你是屄里快活呢还是心里快活?

  再是有精神,有意志的女人,你的脸也忍不住要泛起点红晕来,你也忍不住
要喘气,你的屁股会哆嗦,腰杆会扭,你把你屄里的快活劲头演的真好看。这件
事的意思不是要让你被人干,这是要让你被人看。你的屄光溜溜的敞开在空土场
子上,前边一座楼里住着一伙跟你打过仗的兵,他们野蛮残暴,还愚蠢胆小,可
是你偏偏不小心落到了他们手里,他们把你扒光了干到你要死要活,你心里有仇
有恨对吧,你心里直想杀光他们吧,你心里想什么没有用,你见到他们一定要舔
的像一条狗。后边一座楼里也住着一伙跟你打过仗的兵,你算当过大领导的,他
们都是战士,那时候他们对你又敬又爱,服从命令听指挥,他们还兵强马壮,武
器精良,可是他们现在根本不管你的闲事。你在你的同胞亲人,手足兄弟,干部
战士的眼睛里,就只成了一件闲事。

  两边楼上的两伙大兵一个一个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不必说了。他们眼睁睁的
看你光溜溜的屄,让鸡巴抽插一阵,再抽插一阵,他们看着你哆嗦的屁股,扭来
扭去的腰,心里是不是也该觉得骚骚痒痒,快快活活的?男人嘛,下半身还不是
一样的东西。这时候你就知道没有了衣服,裤子,鞋,没有了尊严,守护,和角
色扮演,你就只剩下那么一口让男人的眼睛看到,就忍不住要鸡巴痒痒的屄,谁
也不在乎你还有没有心。格幸到了晚上行人真的很少,男人们大多会站下来好奇
的看看,偶尔几个女人就捂住脸面快步的走。女人看到操屄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大
概很复杂,只不过操屄这件事落在你身上已经一点不复杂。你就是个每天大敞开
来玩耍给鸡巴套圈,演给所有闲杂居住,走过路过的汉子妇人们看个搔痒的免费
马戏团。你连门票都不用卖,你现在根本就不值一分钱。

  每天晚上自鸣座钟敲到九点的时候,当过大领导的女人卓玛终于演完了她的
免费马戏。她按照主人的吩咐高高撅起自己一丝不挂的屁股。门楣上的灯火映照
下来,女人那两只糊满泥血的光脚板子钉在木枷里凝然不动。她的腿是分的,屄
是敞的,两条大腿上浑浊的体液粘结出一层又一层痂壳。山里缺水,高原的居民
平日不惯洗浴,受刑的女囚犯就更不用想。她要是受不了这些粘在屄上腿上的杂
碎东西,她就要抓紧时间用手抠挖一阵,能扒掉多少算多少,或者干脆指望明天
尿尿的时候冲刷一下。其实是这一座城里的民众全都一个样,他们也不洗鸡巴。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

  老爷配给你当丈夫的白痴男人也不在乎,他一直在咧开大嘴傻笑。达娃的大
巴掌粗犷,奔放,像受惊牦牛的蹄子,在你的小黑山包上一路狂奔,你的光屁股
浪荡,飘摇,有风刮起来的凌乱,有火苗撩舔起来,热热辣辣的蓬勃饱满。抽打
屁股不是要你有多疼痛,打你屁股是要你心乱如麻。这是一个红彤彤的闭幕典礼。
对于所有那些赏脸看过你一天活春宫的顾客,你要用你红肿的屁股谢恩。我们知
道你有智慧,有本事,说不定真能带领一整支军队打仗,不过等到当上了一个高
原老爷的女奴才,你就再也不用去操心那些指点江山的大事情。

  你有屁股吧?撅起来!你肯定知道那支你们自己人的军队里边,从官到兵的
汉子,这一天里难免也要偷偷摸摸,脸红心跳的把你看过好几遍。现在老爷就是
用你光溜溜的女人身子,给你的干部战士摆一个骚痒下贱的造型,你的意思是告
诉大家今夜晚安,明天再演。你能让兵们梦着你的精光屁股,撸着自己的粗壮鸡
巴快乐入睡。我还真的有点想知道,这么样子的一种淫荡梦想,落实在一个活得
比畜生还要脏烂下贱的女人身上,她到底该是觉得羞耻,还是觉得骄傲?

  卓玛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还读过书。卓玛有知识,有文化,她一定知道很
多关于羞耻和骄傲,还有纯洁,尊严那样的事,不过卓玛已经知道对于一个做奴
隶的女人,这一切都不重要。卓玛每到被她丈夫猛打屁股的时候总是放声的发出
尖叫。在格幸每一个这样安静的晚上,她的叫声清晰响亮,她没有显露出一点点
羞耻的意思。老爷前边说的那么明白了,打完叫完就能有吃食。卓玛是个聪明的
女奴隶,她知道老爷的意思是要让她叫给大家听见,她就要全心全意的叫给大家
听见。「好吧,达娃,老爷听到你妻子的尖叫了。」我朝着房里招呼说:「顿珠!
叫个兄弟端碗糌粑出来赏给他们,再用链子锁住卓玛。咱们呢……上床睡觉!」

  老爷说过的话要算话。亲眼见到达娃打过老婆以后,就要安排承诺的奖赏。
顿珠安排了以后监督和奖赏的执行办法。每晚守夜的高原战士在关闭宗衙大门以
前,监督达娃抽打卓玛的屁股,当然也要确定卓玛喊叫的声音足够响。要敢有一
声不够尖利不够炸嗓子的,推开达娃直接上鞭子,那时候就要抽到她满屁股翻江
倒海的才算数了。这些做完一遍以后,赏给达娃半碗糌粑。

  就算挨过的只是白痴老公的巴掌,卓玛的屁股可能也会有些红肿。我的高原
士兵会把一瘸一拐走路的女人领到宗衙的外墙边上。卓玛全家每晚都在那地方睡
觉,睡觉以后没有人看着,就一定要执行特别严厉的拘禁办法。那条吊在窗户栅
栏底下拴人的铁链很重,项圈也很重,实际上顿珠是专门为她找出来了最重的那
一副。上锁以前先叫卓玛把带铐的两手举到自己的下巴底下,给她的脖子套上粗
铁项圈,最后横插进去大铜挂锁的时候是要连带手铐和吊链一起锁住。拴人脖子
的吊链其实并不算短,足够这个人贴着墙根睡到地下去,就是睡下以后脖子箍住
了十斤重的铁圈,最好不要再去想着抬头翻身,两只手腕也都只能并拢摆放在锁
骨上面的那一窝小地方,还别忘记腿脚底下结结实实的支撑着一副两尺长枷。她
那以后就是死守在这样一个长三角的形状里苦等明天天亮。

  卓玛的两个男人总是一左一右的睡在老婆两边。卓玛嗯嗯啊啊地劝说措迈同
意,她总是坚持把儿子放到措迈这一边来。晚上那个小东西会哭,措迈已经学会
了把他抱到妈妈身上去喂奶。因为在半夜里卓玛的手完全不能活动,那个中年男
人甚至学会了坐起身来抱住婴儿哄他重新睡觉。他们这个家庭组合现在可以往并
排躺着的四个大小身体上盖住一张毛毡,暖暖和和的睡上一夜。等到明天一早,
执法者扎西再来验明受刑犯人卓玛的正身,把她带到大门另一边去关站笼。每一
天每一天这样的周而复始。但是格幸仍旧安静如常。平地人的军队同样安静如常。
他们忙于登记格幸周围的农民和牧人住户,许诺要发放救济粮食,这是他们经常
使用的收买人心的办法。我越来越觉得不耐烦了。

  有一天帕拉宗本对我告状说:「达娃在城里乞讨的时候就在路上打卓玛,然
后把那女人按倒在地上干那事,根本不管旁边站着多少人。」

  「嗯,这不太好。等我见到丹增的时候会跟他说的,大人。」

  「可是,可是,领兵的代本,丹增走之前的确是请您照看他的庄园和家奴的
啊,我知道是这样的。」

  我很烦躁,帕拉让我更烦躁。Y国的朋友们一直在催促我要有行动,他们的
意思是钱和枪那种事情都不是免费的午餐。可是我很清楚,我要去跟平地军队开
战就是找死。

  「好吧,我代替丹增管管这件事。顿珠,带上我的马鞭出来。」

  就是在大门边上,干劲十足的达娃正骑在卓玛的肚子上,按照老爷的启蒙教
育抽打女人的脸,他打得卓玛呜呜直叫,女人的小儿子在措迈的怀里倒是睡得挺
香甜。打完了以后他开始干她。我们等着他做完。

  「卓玛,跪到老爷们的脚边上来!」

  「宗本老爷说,你和你丈夫就在大路边上象狗一样交配,是不是真的?」

  「啊,呜呜。」她磕头,然后再点头。

  「宗本老爷不喜欢这样!顿珠,把她领到站笼边上去,抽她五十下马鞭。」

  顿珠把女人领到站笼边上去。他要她背靠站笼下跪。女人上铐的两手被提到
高过头顶的地方,用绳子捆绑在木头横柱上。顿珠开始狠抽她的胸脯和乳房。鞭
梢自上而下,慢慢转下去抽遍了整个肚子。

  卓玛啊啊地喊叫出来,她仰脸朝天,猛烈地把后脑直往木头上撞。

  「卓玛,不是这样子的。这不是挨你丈夫打屁股那种事,你那么叽叽喳喳的
喊两下子就算了?」

  「你知道的,新来的那些平地人到处调查高原人的生活,他们问农民什么时
候播种青稞,牧人要走出多远去找到草场。现在老爷想让他们也听一听高原贵族
怎么管教家奴。达娃,过来。」

  「去跟你妻子干那种快乐的事。你先跨过她脚底下的枷板,把她的腿抬起来
夹在你的胳膊底下。你就可以使用她的洞眼了。」

  达娃是个力气很大的男人,他按照我们的吩咐把女人的整个下身拖到前面来。
他把卓玛的两支腿脚和长木枷板连接而成的整个大三角形一起挽到半空,而他自
己站在那里边。男人在自己的腰间分别夹住女人的大腿,女人的另一头是捆紧在
木笼上的手腕,她的整条身体在中间悬空着荡来荡去。达娃还从来不知道可以使
用这样一种奇妙的方法,让他自己和老婆产生出快乐,他真的有些疯狂地往前挤
压他自己和女人的肉。在他涌动的身体和站笼之间,他的女人扭曲成了一个奇怪
的半圆圈,女人的半个肩背抵触住木笼,分腿,屈膝,她的头脸从悬吊的两臂之
中伸出外边,被向前顶到了她自己的肚子上。卓玛瞪目瞠视,就在她的眼睛底下,
达娃那支粗大的东西正在昂扬激烈地进出她自己的身体。

  「你看,你又勾引丈夫在大路边上干这种下流勾当了。」等到达娃喘息着退
开之后我才说话:「顿珠,这个女奴才刚才是不是用她的腿淫荡地夹住她的男人
了?」

  「是的,大人。」

  「那就压她的腿。把膝盖压碎她明天就没有力气那么做了。」

  女人全身瘫软地挂在木柱子上,他们把她的小腿折回后面去,用一个粗木棍
子穿过她的膝弯。抬起脚来踩到木棒的两头试了试份量。

  「顿珠,膝盖下面都要加点东西的。」

  「好吧,大人。可是……那该是什么呢?」

  「比方说……就用站笼底下的那块木板好了。」

  几个男人小心翼翼的从站笼里拖出来那块竖立着铁尖的木板,一不注意可能
就扎到手了。他们扳起卓玛的腿,把钉板推进她的膝盖底下。

  「哦……哦哦……」,女人的眉眼扭曲抽搐起来,变成了可怕的皮肤和肌肉
卷起的风暴。

  跪在铁钉上会很痛苦的,因为那里只有骨头,尖利的钉子会一直扎进骨头关
节的缝里去。所以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让它们扎进她的骨头缝里去。

  这要喊个一、二、三。两个男人重重的往下踩那根木头棍子,两边的马靴一
齐狠狠跺下去。

  「啊啊啊!……哦呜……哦呜……啊……」

  这一声听起来才象是我们高原的奴才了。我想对面的平地长官们会从床上跳
起来吧。

  「准备好,一、二、三!」

  「啊啊啊!……哦呜……哦呜……啊……」

  头发丝丝缕缕地噙在她的嘴里,她向两边甩开她们,「唔唔,唔唔唔,噗,
噗……」她往外吐,「唔唔……啊!……」

  「顿珠,踩下去,别放开!」

  「啊啊!……唔唔唔……啊!……嗯……嗯……」

  「浇醒她。」

  「卓玛,你醒了吗?」

  「哦……嗯……嗯……」

  「顿珠,踩啊!」

  「啊!!!……嗯嗯……」

  「浇水!卓玛,卓玛,你醒了吗?……她醒了,再来,踩上去!」

  ……

  「顿珠,看到吗?就要这样。帕拉宗本有许多传统的办法,不比我们的发电
机差。你带他们守在这里,见到这个奴才是清醒的,就狠狠的踩,不过看她要疼
昏了就放松点,只松一点点,就让她喘出一口气那么一点,她死不过去了,然后
再踩……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一直干下去干到明天早上,那时侯她真会知道什么
叫做生不如死了。对吗,我的卓玛?」

  顿珠他们轮流着做完了那一整夜。卓玛撕心裂肺地喊叫了一段时间,听上去
真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不过宗衙前的土场在后半夜里渐渐恢复了平静。顿珠
不会偷懒,我想是那个倒霉的女人已经筋疲力尽,她正在黑暗中沉默地忍受一次
又一次死去活来的疼痛吧。

  卓玛以后倚靠在站笼里继续接受示众的刑罚,她的两只膝盖上布满了流血的
钉眼。现在就可以看出来站笼的好处,哪怕膝盖真的碎掉也不用担心里边的人会
站不住。卓玛的腿变成一个问题是在傍晚离开笼子以后。因为不用说走路,她就
连像措迈那样趴在地下往前爬都没法做到。她的膝盖已经根本没法支撑起身体。
但是她必须和丈夫一起出发去讨要食物,那是她做妻子的责任。顿珠直截了当地
使用皮鞭去解决问题,而卓玛只是紧抱住儿子在皮鞭下痛苦地扭动身体。她大概
是真的爬不起来。措迈说:「让达娃背她走吧。奴才措迈可以带着她的儿子。」

  我说过措迈是一个好的丈夫。措迈在身上系住卓玛用的那个软兜,软兜里坐
着婴儿。措迈立起上半个身体使用膝盖走路。达娃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达娃总是
很听话的,再说他也喜欢妻子那种东西,因为他可以和她做快乐的事。这整个家
庭的行进速度也许更慢了,不过在暮色更深的时候,我还是看到他们沿着路边慢
慢地蠕动回来。

  卓玛有些迷迷糊糊的样子,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我问她:「卓玛,帕拉宗本
想知道,今天你又和你丈夫在大路上公开做过那事吗?」

  这女人也许会以为折磨游戏已经结束了。她没猜对。「哼哼,我知道你管不
住你的屄。你这样太让老爷难堪了,帕拉宗本会以为老爷是一个连奴才都管不住
的人。顿珠,我看我们只好把她那个管不住的东西封起来了。」

  「咚咚」地响着的是往泥土里钉进木桩,由于那具木枷的约束,卓玛的两只
脚总是分开着的,现在用绳子捆到木桩上使她们也不能活动。达娃兄弟的那块羊
毛毡被卷起来塞进女人的屁股下面,顿珠提来了一桶干燥坚硬的黄豆,执法人扎
西蹲下去扒开女人高高朝上的阴门。

  第一是要那黄豆真的很干,晒过很多的太阳,第二是要塞得结实,塞得满。
他们把黄豆塞满了那个女人,黄澄澄地撑开了她娇嫩的口子,但这只是用手,加
上工具还会不一样。他们找来柴棒作工具,象舂米一样的捣进去……果然卓玛的
阴道又空出了一截,再填满她,再捣下去。

  「我可不是女人啊,我从来没有用过针的!」顿珠笑着叫起来,他把那支大
针和麻绳团子往扎西手里推,不过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那是用来给麻袋封口的
针和绳子,顿珠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提起钢针,他捏紧卓玛左边的大阴唇片,把它
提高而且拉到很长,他很用力地穿透了她。

  针尾牵带麻绳一截一截地拉扯过女人的贯通伤口。女人粘腻的肉瓣在顿珠的
手里滑来滑去。他又穿透了对面的那一片女人身体。针,和绳子,反转盘绕回来。
绕过一圈,再绕一圈。估计缝上七针八针就能给她封住这个开口。

  已经受过了那么多,那么多的苦,再往肉里多扎出几个洞眼,还不是卓玛完
全不能忍受的事。女人在阴唇被扎穿的时候皱起了眉毛,她轻轻地说:「哦…
…哦哦……」。而顿珠终于能在女人紧紧闭合住的阴户表面上抽紧绳头,他给她
打上一个死结。抽紧的麻绳绷直起来,勒长了卓玛唇片上的穿孔。卓玛血迹斑驳,
伤痕点点的肉唇被扭绞的绳索划出一个又一个凶横的叉子,象是我们帕拉老爷赶
人出门用的盖了官印的封条。

  真正不堪忍受的事将要发生在半夜之后,干的黄豆吸收了卓玛身体中的水,
它们会在那里面生发壮大。有人说豆子遇水会膨胀到原来的五倍体积。在那种时
候就是一头母狮子也要变到完全疯狂。为了不让她能有机会撕扯开自己的身体,
顿珠把她的两手捆到了站笼顶上,使她只能紧靠住笼边站直。对于我们大家来说
前一天的刑罚也许能算件好事,因为卓玛被压棍耗尽了体力,她的嗓子已经基本
不能发出声音,所以那个晚上倒是并不怎么吵闹。除了一直有些嗯嗯呜呜的啜泣
呜咽,我们只是听到扑通扑通的闷响,大概是卓玛在用身体撞着什么东西。半夜
以后顿珠叫人去看看她为什么不再动弹,接着就响起了皮鞭抽打裸肉的声音,卓
玛还是没有叫出声来,不过那边一片震动磕碰,几乎像是夫妻打架发展到砸开家
具了。

  据说直到早上她被塞进笼子里以后还在疯了似的跺脚,有时候还像一只愚蠢
的猴子那样蹦跳,因为笼子底下布满铁钉,她飞在空中还想找一个好地方落脚的
样子就更可笑了。对于自己的上半个身体,她所能做到的事就是挺起乳房狂暴地
冲撞胸前的栅栏,再弓起背脊猛墩自己的屁股。撞过墩过都不能算完了,她还要
在木头柱子木头横梁中间,一阵拼死拼活的挤压搓揉,她把脑袋顶在栏杆中间乱
钻乱拱,像是饿坏了的小牛要找妈妈的奶。女人扭歪过自己的脑袋,像是要拍死
苍蝇一样往木头框上拍打她的脸面,那种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奇怪。不过等到我走
出去的时候卓玛已经完全精疲力竭。全身瘫软的女人瑟缩在站笼的一角,她的膝
盖松弛,身体扭曲,女人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跌落在自己屁股上的一口袋烂泥,那
上面各处都是被她自己撞肿的鼓包和磨蹭花了的血口子,她还挺出一个肿胀如鼓,
看上去既饱满又结实的小肚子。不过最最吓人的,当然是卓玛的大腿根里盆满钵
满的拥堵住一个巨大的肉皮包裹。这么个肉包其实是全靠她的两瓣阴唇裹住,女
人那两块嫩肉唇片也就被拉伸到了又宽又薄的极致,薄到了穿过半透明的棕黄人
皮,能够看到里边一颗一颗圆圆胖胖的水发黄豆。两张包袱皮上凸露出青紫两色
的血管网路,清晰艳丽的感觉让人觉得直想下手去摸摸,她们并拢到一起的那个
裂缝地方,臃肿包容,汤汁淋漓,如封似闭,就是被一道一道深嵌入肉的麻绳牵
扯在一起。缓慢蠕动的大肉包子自己就像一头活的动物,它一定是想要挣脱卓玛
身体的束缚,自行其是地爬到外边来获得自由。卓玛忍受着这一场正在她自己身
体里激烈进行的可怕的分裂战争,她整个赤条条的身体像被烈火炙烤着一样,浸
透了一层厚厚的汗水,而她的上下牙床混乱地磕绊在一起,哒哒作响,那又像是
掉进了冰窟。如果谁有那么一天拼尽全力,汗水淋淋的爬上了梅格布里雪山常年
冰封的山顶,那他也许能够试想一下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独特感受。

  那一张痛不欲生的脸孔重如千钧地转动起来,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她那
一对浸润在污泥浊水中的眼睛终于找到了我。「唔唔,唔唔唔……」她勉强发出
了一些低微的声音,血水顺着嘴角流淌出来。她摇头的悲惨样子确实让人难以直
视。女人直勾勾地盯在我的脸上,她开始努力地摇头,她的动作非常非常的沉重,
非常非常慢。

  「唔唔,啊……!」

  奴才的额头象一块滑坠的山岩那样跌落下去,咚的一声砸在身前的木栏杆上。
她把自己弄的真响。她在那底下憋过了好一阵子,才能再一次艰难困苦地抬高起
头来。

  「唔唔,啊……」再往前砸下去。咚的又是一下。

  这就算是个哀求饶恕的磕头吧。她把这事做的真恶心,我懒得说话。我皱起
眉头转过身走开。「呜……啊……」,「呜呜……啊……!」我听到她在身后又
嘶哑地哀叫了两声。

  「代本,」终于出场了的章先生站在我的对面,他越过我的肩头望向我的身
后。「她病了吗?」平地长官使用了一个宛转的开头。「昨天晚上吵得很厉害。
一定要这样对待一个女人吗,即使她是一个有罪的奴隶?」

  「章先生吉祥如意。帕拉宗本是一个很虔诚的人,他对这女奴很生气。弄坏
了经书是大罪,本来会被剥皮的。不过我想她可能真的影响到了贵军的休息,非
常非常的抱歉,我们会想出办法来让她闭嘴的。」我看着章先生善良的眼睛微笑
起来,他的脸开始发白了。「哦,不,不必让她闭……闭嘴,」善于演讲的章先
生有点轻微的口吃,「我只是……这是你们高原人的事。」

  这天是措迈帮助卓玛照看她的儿子,有时他让卓玛把乳房从木栏杆的缝隙里
挤出来喂一点奶。这天卓玛也没有跟着她的丈夫出发去要饭。我顾及到了章先生
的面子,当天晚上阻止了顿珠再带上鞭子去找卓玛。一夜一天过完以后,卓玛看
起来也显得不那么痛苦了,所以以后那些晚上都还算安静。女人的生殖系统里的
瓶瓶罐罐,还有管道其实是有着非常惊人的适应性,她们能让一个孩子从那里出
来,所以我也没有允许她可以解放自己。这些货物贮存在卓玛的阴道里很好,封
闭门户的绳子也很结实,多放几天没有什么问题。

  顿珠是个喜欢杀人放火的汉子,他这一辈子难得做那么一次女人的手工。所
以他经常会去女人的两条大腿中间张望一阵,看着他自己的手艺。他也会好奇的
往那地方抽几鞭子试试。而真正有些焦急的肯定是达娃。可怜的达娃对这事不太
明白,为什么现在找不到那么有趣的洞口了。连着两个晚上达娃把卓玛按在墙边
上,他用手捏挤着那个大鼓包,努力把它推回到老婆的身体里去。按上去就痛,
卓玛温和地把他的手拉出来,但是达娃执拗地要找出他想要的东西,他被惹火了
就抬起手来打老婆的肚子。连措迈都拉不住他。

  卓玛叹着气,象哄她的孩子一样,「嗯嗯」着把达娃的破氆氇撩起来去找他
的东西,她握住她的男人一阵摸弄,几下子就把他撸出来了。真是一幅感人的天
伦之乐图啊!

  我不知道达娃对他老婆的手是不是能够满意,重要的是严谨的帕拉老爷不满
意。宗本老爷已经指控过那是淫荡的事。如果用屄做那件事是淫荡的,那么用手
做也是一样。这天晚上顿珠捆起了女奴卓玛的手,挨个把竹钉子钉进她的每一个
手指甲缝里去。只要心狠手稳,这并不难,他很快就做完了。细而且长的竹钉从
皮肤底下鱼贯而入,鱼贯而出,它们潜行过一整支人的手指,从女人皲裂的手背
皮肤表面戳穿出来,就像一些被血染红的狼牙。另外有几支向下倾斜的竹钉刺透
了女人的掌心。那些尖刺在撕裂手掌肉垫的时候拖拽出来一些肌肉条缕。砸进去
整整十根钉子也并不是都能走到通透,还会有些卡进骨缝找不到出路,它们的尖
头就会埋藏在人的手掌中间。

  疼昏过去十次,又疼醒回来十次。女人跪在地上向前平伸出她的两只手,她
疼得整条手臂都僵直着不敢动弹了。这是一个高原的怀旧之夜,我们光荣地继承
了帕拉宗本的传统。雪域的许多宗衙确实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的,我们甚至还能
找出来一副木头拶子。

  又细又硬的小木圆棍,一根一根的夹进女人的手指缝里,抽紧两头的绳子。
我们仔细观察了卓玛黑瘦,佝偻的双手从松弛,紧张,僵硬,直到它们突然像扑
翅的蝴蝶那样闪闪烁烁的样子。在宗衙门楣风灯的映照之下,卓玛向前平伸出她
的两只手,每一支钉有竹钎的染血的手指头,那一刻都象弹拨丝弦一样,在火光
中展现出奇妙的韵律和节奏。而她发出的尖叫声音狂乱恐怖,那样的强烈对比令
人印象深刻。我听到女人尖利碜人的惨叫声音在夜中传播开去,传向对面丹增的
土楼。我竟然觉得享受。

  前边那几天的平静日子并不是我的免费恩赐。我只是在等待她恢复体力。身
体和精神都好转一些以后,人能忍受的疼痛更剧烈,持续的时间更长,光着胸脯
和屁股的卓玛在疼痛中如痴如狂的挣扎和喊叫也就更具有了娱乐性。拶指和压杠
子同样需要刚柔相继。顿珠抓握住女人的头发,他感觉到她正昏迷过去就停止,
他使劲的摇晃她,确定她保持着清醒,而后再示意继续抽紧。卓玛一直可以细致
入微地享受到所有加在她指根上的深彻骨髓的剧痛。帕拉知道,在他的为官生涯
中,最顽强的盗贼经过了这样连续一两个钟点拶指后也会变得象孩子一样诚实,
事实上帕拉能够让那个一连声地喊饶命的嫌犯承认他盗窃了英国皇冠,或者和大
清皇后通奸。而我有很多人手,在天亮起来之前顿珠他们已经轮换过四五回了,
既没有让受刑的女人昏迷,也没有停止。只是卓玛已经没有了舌头,否则我倒想
听听她还能承认自己是个什么。

  等到最后顿珠终于开口说:「好啦,奴才,现在去讨好你的白痴丈夫吧!」
卓玛歪斜扭绞了整整一夜的脸上显露出了那么强烈的感激神情,一边拼着命的点
头。她只能使用手肘撑地,女人把血肉模糊的十个指头举起在脸前爬行出去,她
的身体在泥地上遗落下一路宽泛的汗迹。

  顿珠要她去陪丈夫的,她必须立刻就做。不过她连手都不能用了。那天早上
的卓玛是用头拱开达娃的腿,她钻进了他的氆氇下摆里面。达娃惊奇地掀起他的
破布片来,想看看他的女人在做什么。我们都看到他的老婆正在那么努力地把他
的器官吃进嘴里去。达娃开始很害怕,等到卓玛闭上了眼睛,鼓着嘴滑动起来以
后他就觉得好些了。

  在章组长带领的平地军队住在各幸的那一年中,我们的主要娱乐就是在那片
土场子上痛打卓玛,我们不断地想出新的方法,在平地的长官和士兵们面前凶狠
地折磨高原人的女奴隶卓玛。

  在格幸下过了两场初雪的时候,集聚起来的雪堆遮没了站立在笼中的卓玛赤
裸的双脚。宗本老爷体恤地允许卓玛在白天示众时披上一块羊毛毡,在她和丈夫
们进城乞讨食物的时候也可以在裸身上裹着它,她的脚和脚后拖带的铁链在积雪
的大路上划出杂乱的痕迹。而她的膝以下的枯瘦的小腿仍是光裸的,她们被冻得
红肿了起来,溃烂地渗着水,她的光脚也是一样。在随之而来的更加寒冷的十一
月,我请求宗本大人暂停了对卓玛的处罚。卓玛喂养着她的儿子在帕拉老爷的马
棚里顽强地度过了她身为高原女奴的第一个冬天,和她的丈夫们一起。

  正如历史所记录的那样,平地人在雪域推行的建立办事处的行动在一年之后
就被迫停止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四起的叛乱。雪域是过分的宽广,象我们这样的
高原贵族又在不断地为他们制造麻烦,依靠这样的方法不可能和平地控制雪域。
在第二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我已经发展起了一支两百人的队伍,我设想已经有了
足够的力量在一个考虑周密的行动中战胜对手。但是我仍然在犹豫。这样的一个
决定将是唯一的,永远的,这样的弓拉开以后再也没有利箭能回头。

  我谨慎地将军队的主要力量保留在沁卡的丹增庄园,这样章先生不会知道我
的真正实力。只有顿珠的几十个人跟随我住在格幸。两百人的供给已经是一个问
题了,帕拉宗本信守他的诺言从全宗征集粮食,然后以人力背运过各但山口。那
段时间我们在沁卡和格幸之间的来往十分频繁。

  当封山的冰雪刚刚融化,我在相隔一个冬天之后第一次重返丹增庄园,我看
到走出了一里多路前来迎接我的布林,和他身边站着的一位亭亭玉立的高原族打
扮的姑娘,她穿着陈旧但是浣洗干净,带有彩虹一样七种颜色的高原式样的裙装,
也象高原人一样袒露着一弯肩膀和一条手臂,空出的左边衣袖系在腰上。姑娘吐
出舌头表示对于老爷的恭敬,她的清洁如月亮一样的圆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透
露出家奴身份的是女孩的赤足,她没有穿靴,自裙摆以下,她们是雪白而且柔软
地站立在粗砺的碎石坡上,显出来习以为常的自然、柔顺的姿态。

  崔笑鸽的眼睛向我的身后望过去,她的笑容变得僵硬,站立在我身后的第一
个背运奴隶就是黑瘦枯竭,赤身裸体的卓玛。和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样,松弛的乳
房拖坠在女人的肚子上方,而粗大的链环锁住她细瘦的手腕和脚踝,甚至连那个
穿透了肩胛的小铁圈子都挂在原来的地方,也是和离开这里的那天一样,为了要
长途背货才暂时除掉了她的手铐和脚枷。卓玛深深地弯腰,在她弯弓一样扭曲的
背脊上驮负着一袋青稞。

  既然主人已经停下,因此卓玛也停下。她支撑住自己身体上的沉重负担,默
默地等待主人的新指示。只要是主人,只要是指示。不管是走或者停,不管那是
一声招呼还是抬一抬手。卓玛那双凝视着我们三个人的黑眼睛现在象是属于一头
没有智慧,只有畏惧的动物。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崔笑鸽,还有崔笑鸽的那
些变化,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还能记忆起眼前这座庄园土屋。她似乎只是
紧紧跟随在主人的背影之后,或行或止,这对于一个高原的女奴才来说已经足够。

  我问布林,另外两个平地女人呢?

  生病了,屄上生出疮来,活着喂猎狗了。

  那勇士们可有点无聊啊,现在人更多了。我猜布林大概没再让别人碰他的鸽
子姑娘。

  他们整天追着丹增留下的几个女家奴,把她们赶得到处跑。布林说。

  「你看他们还会追这个吗?卓玛在格幸可是家奴的妻子,他们全家又脏又臭。」

  布林笑了:「大人,我们招来的那些兵只不过是些流浪汉而已,他们过去在
雪城街头闲逛的时候比一个好主人的家奴可要脏多了。」

  「好吧,卓玛,把东西放到马棚去吧。」

  「啊。」卓玛沙哑地答应。

  「鸽子姑娘,然后你把卓玛带到勇士们住的房子里去。」

  「奴才现在叫央金,布林老爷给奴才起的名字叫做央金。」姑娘使用我们高
原的语言柔和地说。她的口音有些生硬但是悦耳。

  「好吧,央金,要不等卓玛放下了那包青稞,你先打点水给她洗洗身子吧,
多少干净一点嘛。」

  两百条汉子可不算少。我想,那屋子里楼上楼下都已经塞满人了吧。

  那一次我在庄园里住了三天,卓玛也在我的大大增加了的勇士们中间服务了
三天。从她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庄园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正好一年,和那时的情形有
些不同,当我走进楼下那些大房子的时候,看到被各种面目,各种体形的,成群
结队的男人按压在身体底下,摆弄,推搡,抠挖,摇晃,噼啪发响的碰撞,日夜
不停性交媾和着的赤裸的卓玛除了满脸呆痴的顺从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表情。

  我写着我的回忆已经很多天了。无论如何,我懂得最终我将进入这个疯狂故
事的结局。三十年中我纵横雪域内外,杀人无数,但是在多年之后,出现在我的
梦中的却只有遍体血污的卓玛,她骑在我的一匹名叫雄鹰的公马上,飞驰过茫茫
的雪域。在我的梦里她并没有带着她在最后三年中从未离身的锁链,但她的确是
赤裸的,青色和红色的静脉,动脉,象河网一样搏动于她的全身,她全身晶莹明
晰,如同梅各雪山下的河床中一柱金红的水晶石,封闭在深处那颗隐约可见的内
核是卓玛跳动着的心脏。

  那一天我和帕拉宗本受邀前往平地人的住处作客。当时他们正努力修建经过
城边的那条勉强可以通行汽车的马帮之路,我们去年就是在这条路上拦截了李春。
平地人准备把它建成真正的公路,而章先生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可以征召更多
的民工和驮畜,他并且表示希望在付钱的前提下,能够收购到更多的粮食。

  我从二楼的窗中向外望去,看到土场对面帕拉的官邸门边仍然摆放着站笼,
不过笼里没有人。卓玛又和支差的背奴们一起翻越梅各布里雪山到沁卡去了,这
回是顿珠带领他们。秋天来了,达娃措迈兄弟依旧裹着毛毡呆滞地蜷缩在那边的
墙角底下。措迈的大腿上坐着已经一岁的男孩,现在每当卓玛离开总是让措迈照
看着孩子,喂给他羊奶。后来我听到有隐约的马蹄声,虽然遥远但是非常的急促,
我望向大路的另一头,雪山所在的方向,但是格幸杂乱的房屋挡住了我的视线。

  以后所发生的事迅捷如同闪电。我看到了那匹正在冲进楼下土场里来的棕色
的骏马,那是留在沁卡的牡马雄鹰,我珍爱的坐骑。我张开了嘴,但是却不能发
出一点声音,在我的脑子里接连不断地闪过各种怪异的念头,我眼看着那个瘦弱
的女奴,赤裸着全身、只有松弛的两只乳房飘飘欲飞的女奴隶卓玛侧骑在马上,
她的黝黑的皮肤流淌着汗水,在高原的晚霞下闪闪发光,她的散乱的头发象黑色
的火焰一样在空中燃烧,她象是神话中从雪山峰顶飞旋而下的女神。

  女奴两脚系带的铁链拖拽在地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她驾驭着我
的马在土场上轻捷地转了一个半圆,停在我们的土楼下。

  格幸是雪域中的一座小城,但它已经建成了一百五十年。这么多年来没有听
说过曾有一个赤露身体的女人牵着马翻过了梅各布里雪山的各但山口,从来没有,
不可能有,一个肮脏卑贱的女奴隶这样骄傲地骑着英俊的马,裸露着她的胸和乳,
飞奔着横穿过这座城市。这天傍晚发生的事后来变成了格幸城的一个传说,说在
宗衙门前赤裸身体示众的卓玛在那一天变成了一只鸟,飞过了雪山。

  她的脚镣声音正在沿着楼梯拖沓上来,等到那个披发赤体,戴镣裸足的女奴
推开房门的时候我们所有人已经全都站起了身子。我喊叫道:「卓玛,站住!你
想找死了!」我跳到她的身前:「滚下去,跟我回到对面去!」但是就象变了一
个人,她抬起手来一把就把我,她的主人,推到了旁边,我从来没有想到她还有
这么大的力气。

  她对章先生说:「呜呜,啊啊。」同时用右手在空中比划出握笔写字的样子。
章先生只是在说:「卓玛,卓,卓玛……」卓玛跨前一步从他的中山装衣袋里抽
出插着的钢笔,她转过身在刷过白粉的墙上写下:「沁卡的高原军队今夜要来偷
袭格幸,作准备,通知工地的部队。」

  她向我看了一眼,再接着写:「二百三十人,三挺机枪,布林指挥。」

  我觉得腿软了下去。我向后坐到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眼前地板上女人那双血
管屈张着凸露出来,筋肉纠缠打结的小腿,那样的坚实干硬象是劳累过度的男人
的腿。在那对脚镣铁环的紧箍下她的脚腕粗糙得象松树的皮,脚跟硬如鹅卵石块。

  那个月中只有一个班的平地军队留在格幸,其他的人都在筑路工地上。布林
显然是知道这个情况的。章先生已经冲到了房门口:「赵班长,叫人骑马去工地,
向关排长报告这里的情况。」

  「啊!啊!」卓玛在墙边向他挥手,等章先生回过头来她又在墙上写:「我
们坚守此地,引诱叛匪围困。按路程计算关排长半夜后可到……」她的钢笔在墙
上磨坏了尖,没有墨迹了,有人递上一支新的。「告诉关排长可分成两部,在叛
匪的包围圈后同时打响。他们战斗力不强,会溃散,注意控制梅各雪山方向。」

  这样他们就跑不回去了,我下意识地想。

  我看着年轻精干的平地士兵们在楼上楼下到处奔跑,在二楼的窗口架好机枪,
把他们常用的那种笨拙的木柄手榴弹在地板上摆开一排。我和帕拉宗本象两个傻
瓜似的互相着看来看去,他既害怕,又好奇,他以为这是我要做的,不过事实是
这并不是我要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布林想干什么?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站起身来向章组长拱拱手,「兄弟先行告退。」转过头来,「卓玛,跟老
爷走!」

  卓玛跨上一步并拢了腿,她直挺挺地跪下地去。她在地下「啊」地应了一声。
这个女人从姿态到神情都在一瞬间完全地变回了奴隶,刚才那样镇定果断地指挥
的样子丝毫不复存在。而同时章先生挡在了我的前面:「代本和宗本两位在我们
这里住一个晚上吧,如果真有叛匪,两位出去了恐怕不能保证安全的。」

  帕拉发出一串欺骗自己的空洞笑声:「笑话,我是一个雪域政府任命的宗本,
我怎么会不安全?在梅格布里山下谁有胆子找我的麻烦?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

  一个大个子士兵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干脆地按回椅子上。「两位休息一会儿
吧。」他守在我们旁边,而且一直瞪大眼睛盯在我们身上。当然,我只是那么说
说而已。不管帕拉宗本和我本人在这场事变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平地人当然不
能让我们出去,他们虽然一向还算信守礼节,但是决不会天真愚蠢到听任两个高
原贵族在这种时候跑出去胡言乱语,尤其是在我们列席了他们的战前会议之后。

  依然跪在我身前的卓玛用她弯弯的黑眼睛默默地看着我,她又开始说:「呜
呜。吧吧。」她的右手里还握着那第二支钢笔,左手做了一个在空中飘动的姿势,
这回立刻有人把一张白纸放到她手上。

  没有凭借,她把纸压在自己赤裸的肚子上颠倒着写了几个平地文字,钢笔尖
划破了纸面。她膝行上来,手脚腕上的铁链一起杂乱地响。卓玛习惯性地双手捧
起纸片举到我的面前,纸上面写着:「他也要杀你」。

  那天我没有离开平地军队驻守的丹增土楼。在我瞥了一眼那行文字以后我就
知道卓玛是对的,而一向多谋的我竟然上了这样的当,离开了我的军队。布林的
确应该借这个机会杀掉我,从此拥有那支由我千辛万苦组织起来的武装队伍。

  我永远也没有询问卓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是为了让她可以在自己族人的
群体里多待上一会,还是本能地想要讨好主人,或者是为了在我们高原人中制造
问题。甚至她就是想为了平地人的事业救我的命,可能直到那时章组长还是把我
当作高原人中的合作对象的。

  他们熄灭了灯火,表现出好象毫无戒备的样子等待战斗。我得说我的军队的
确没有具备最起码的军事素养,既然决定了要在夜中偷袭,他们本来应该悄无声
息地包围小楼,象潜行着靠近黄羊的猎人那样。但是我们很早就看到了大路远处
闪现的火光,咳嗽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章先生靠近了窗边,他在暗夜中若隐
若现的脸上流露出讽刺的笑容。然后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里居然还「砰」地响起
了一声枪响,而且是朝天放的。我苦笑了起来。

  接着就是一片乱糟糟的开火。我觉得我真的从Y国给他们弄来了很好的武器,
一扣扳机就会响,而且他们中的很多人还能做到把枪口指向土楼。他们的数量也
比平地人多出太多,所以他们一开始还是把打仗这件事干的很热闹。有几颗子弹
穿过窗户打进房子,它们在墙壁上留下零星的弹洞。帕拉已经躲进了一张桌子底
下,他带着臃肿的肚子塞在里边显得有点挤。卓玛单腿跪在机枪射手旁边给弹匣
压进子弹,她的动作迅速,手法熟练。

  没有预兆的事会吓人一跳。蹲在窗下操纵机枪的平地士兵突然大大地伸张开
手臂。他摔倒的动作转瞬即逝,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但是我看到他已经躺在我
的脚尖前边。我看到卓玛没有显出惊吓的样子,她俯身下去摸了他的胸口,抬起
头来说:「啊,啊啊。」她在招呼别人援救,而她自己却重新转回窗口。卓玛往
自己瘦削的肩膀上紧紧顶住机枪枪托,女人的双腿一蹲一跪,她稳定地扣紧扳机。
女人肌肉圆滑的光裸屁股和骨骼崎岖的赤露肩背都在因为武器的后座力量而激烈
动荡,她手腕上悬垂的长铁链条也在激烈动荡,但她使用腿和脚提供稳定的支撑。
女人紧压在地板上的脚掌曲张象弓,大而平的光裸脚踵上连接着狭窄坚韧的跟腱,
那东西震颤的像一条金属簧片。

  楼下接连响起两声爆炸,突然腾起的火光给卓玛尖削的下巴和胸口上激烈蹦
跳的乳房镶上了金红色光芒的边缘。

  帕拉象一个女人一样颤抖着尖叫起来。「把他们弄走!」枪声中有人大喊:
「带到什么什么房间去!」几个士兵粗暴地把我们推过走廊,送进楼后的一个小
房间里。那个一直看守我们的大个子士兵靠近后窗朝向外面张望。

  我和帕拉坐在地下摊开的一铺军用棉被上,帕拉很努力地要把自己缩到更小,
他想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抱紧自己的头。而我能够始终维持住镇定,虽然除了等
待我也没有事情可以做。楼外的什么地方升腾起来更多的火焰,房子里有些闪烁
的光亮。我看到绿色的军被下露出一个开口的文件包。包里有些纸片,我下意识
的抽出来几张。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看到了那张东西。但是它在胡乱的翻检中突然停止,我想
是那个名字掠过了我的眼睛。其实我是在平地人的学校完成了童年和少年教育,
我对于平地语言的熟稔程度等同于母语。

       「关于原联络部干部李春的情况通报(绝密)

  原联络部副团职参谋(少校衔)李春(女)被反动的高原武装捕获后已叛变
投敌,交出了其掌握的所有人员名单,致使多人遇害,对我山南情报工作造成相
当影响,负有血债。另据曲松宗办事处筹备组报,李春现在当地高原族武装中出
现,以高原人自称,更名卓玛,并与当地高原人成婚。虽据称当地高原贵族将其
站笼示众,应是他们内部矛盾所致,考虑目前形势,我以不拘捕,不干涉为宜。
留待将来视雪域民改发展情况再行解决。」

  是的,我知道平地军队是一支纪律严厉的军队,他们象恐惧麻风一样地恐惧
变节,通常仅仅是有过被对手捕获的经历就会被视作异端,终生难以得到宽恕,
而出卖者更会被看作十恶不赦的敌人。我以后确实考虑过这份文件的出现是偶然
还是故意,其实它所隐含的意义也有些暧昧不明。如果它是要告诉我这个女人已
经被自己的同伴所抛弃,她已经被视作叛徒,是一件比敌人还要坏的事,那么合
理的结论就是我也用不着处心积虑的想出更多折磨她的办法,用不着为她花费力
气。因为已经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这像是一种釜底抽薪的心理战术,它被用来在决绝之后提供一点最后的怜悯。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卓玛的飞骑报警,我并不能确定这样的消息会对我造成什么样
的影响,而且我以后也从来没有弄清楚过,卓玛自己是否知道她的组织的决定。
我只能猜测她在供认出那些秘密情报之后,恐怕已经懂得自己再也没有被宽恕的
希望了,但是她仍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那以后的事情也就转到了很不相同的
方向。

  在那时候围绕土楼的攻防战争已经进入终局的高潮。在乱作一团的高原勇士
们身后,到处响起了苏式冲锋枪那种敲打铁器一样的连续发射声,还有平地军队
惯用的凄厉怪异的喇叭。我的那些士兵四散奔逃,他们现在真像一群遭到追猎的
动物。我早就应该知道高原人真的是一个性情平和的民族,他们更适合唱着情歌
去放牧牦牛。

  据说有人看到布林在背对着丹增土楼奔跑的时候被子弹击中了大腿,他们看
到他趴在地上爬行,但是布林还是消失了,在以后的两年中我没有看到过他,也
没有听见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楼下的土场和路上躺着一些尸体,不过更多的是活人。平地军队把放下了武
器的高原人带到土场上集中看管起来。按照卓玛的计谋他们确实无处可逃。章组
长询问他们是否愿意为修筑公路出力,当然政府会发给他们面粉当作工钱。大家
很快乐的表示愿意。关排长带领着士兵正在清点被高原人抛弃的枪械和子弹,没
有武器就再也不会有什么起义和军队了。

  我回到那个大房间中努力恢复一点尊严。卓玛已经离开了她的枪,她正靠坐
在墙边低头往那张纸条的反面写字。我走过去向下看看,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想要一点鸡蛋炒饭。」

  她把纸条举起来给她身边的平地士兵看,习惯性地露出了一点讨好的苦笑,
但是她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我。卓玛几乎像是被火烧到屁股一样翻身打滚,她用那
样的方法才能让膝盖尽快落下地。其实她是又跪又爬的把自己拱到了我的脚底下,
而且立刻扑通一声磕了一个头。她再抬头就只是看我了,她说:「啊,啊」,一
边胆战心惊地盯在我的脸上。

  我吸气,绕过她走到窗旁边去,没想到她竟然膝行着跟在后面。「去,去吧,
去吧。」我很不耐烦地说。

  「啊。」她就是那么的答应了一声。

  卓玛没有用筷子。她用脏手抓住那些油光发亮的黄色饭粒塞进嘴里,耸起两
只狭窄得象刀背一样的肩膀抽搐着吞咽下去,然后剧烈地打嗝。她贪婪地舔舐自
己油腻的手指头。身边的平地人都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剩下我,一个老
爷,等着他的女奴隶吃完饭,这恐怕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了。

  「走吧,跟我走吧,卓玛?」

  女奴卓玛跟在我的身后走下楼梯。她的身体弥漫出迟钝萎靡的气息。低下头
以后她的背驼的很厉害,她拖带着手脚上的锁链慢慢地穿过空场。

  就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达娃和措迈仍然蹲在原来的地方注视着我们
走近。达娃兴奋地喊叫道:「卓,卓,卓玛。」一边把手朝向身体底下伸进去。
他有些急躁地开始抚摸自己。而男孩已经能够认出母亲,他张开手笑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一个领军的代本,我要回到沁卡村去经营庄园了。

  这一次在丹增庄园门外迎接我的是顿珠,现在是顿珠领着那个名叫央金的姑
娘。我已经知道在布林策划他的反叛行动时是顿珠把正忙于为士兵服务的卓玛带
到了马棚里,那里拴着我们成排的坐骑,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那里,也没有锁上
门。大家在房中喝酒,而卓玛牵出雄鹰悄悄地溜出了庄园。顿珠有意无意地放走
了卓玛来格幸报信,是出于对我的忠诚,还是为了这个叫央金的女人?

  跟在我身后的第一个背奴仍然是赤裸带镣的卓玛,在她俯低的身体上趴伏着
她瘫痪的丈夫,在她的脖子上吊挂着她已经一岁了的儿子。她和天真但是力大无
比的达娃轮流着把措迈背过了各但山口。

[ 本帖最后由 阿福 于 2016-7-11 16:4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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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心(2016-7-16 22:40): 兄弟你好,【色城★2016文心雕龙-随心说欲征文活动】点击进入【色城★2016文心雕龙-评委招募活动】点击进入已启动,文区真诚欢迎你的参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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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卓玛之裸

  「卓玛,你可能真的救了老爷的命,但是奴才做出了这样的事是绝对不能原
谅的。老爷必须给你非常严厉的惩罚。」

  跪伏在那里「啊」地答应着,然后用劲地点头。

  「手指拿过了笔,所以要砍掉手指,腿跨上了马,所以要割断脚筋,听到了
吗,女奴卓玛?」

  「啊」着继续点头,而后是磕头。

  这样的高原之刑要有滚油,油锅最终沸腾了起来,冒出刺鼻的青烟。卓玛把
她的手掌平放在台面上,女人的手腕被非常紧密结实地捆扎起来,它们丝毫也不
能移动。锋利的刀口压在女奴右手食指上第一个关节的地方。饱受了无尽痛苦的,
坚韧的卓玛大大地睁开她的黑眼睛,她和顿珠一起紧紧盯住那条刀口,还有她自
己的手指头。顿珠手里的铁锤砸落下去,铁器「当」地碰撞在一起,另一下是暗
淡的断裂声音。「咔」的一下,卓玛「哎」了一声,她有一个闭住眼睛的瞬间。

  非常凶狠的一鞭,再加一鞭。「睁眼睛,看着!」

  刀,锤子和所有人的注视移向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同样的声音,每到第三次
才切完那一根手指的残根。

  卓玛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节一节地短少下去,那些沾染着斑斑血迹的骨
肉小段在台子面上蹦跳翻滚。她看着自己的右边手掌变成一块光秃的肉饼。卓玛
的上颚的牙齿向下切进了下唇。「嗯……嗯!」她忍耐着说。

  解开绳索的时候她一动不动。她听任两个男人抓紧她血淋淋的残肢伸向冒泡
的油锅。女人在触碰油面那一刹那的猛烈抽缩只是一个本能反应,她那只光秃的
手掌就像划水的鸭蹼一样,扑扑地拍打了两下,紧跟着就沉浸在沸腾的油液中发
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啊啊!啊……」卓玛终于凄厉地喊叫出来,她也被拖回到
木台边上扔下。依靠着台子跪坐的女人在自己的脸面前狂乱地挥舞那支焦糊的肢
体。

  我在Y国读书接触了西方科学以后才知道,这样的高原传统是为了给受刑者
的创口消毒,减少她因为感染而死去的机会,而且可以止血。

  卓玛疼的浑身打颤。她撅起嘴唇,一直哆哆嗦嗦地往自己的右手掌上吹凉气。
我们等到她平静一些再做第二次。现在轮到的是卓玛左手食指的第一个关节了。
那一天她的两只手上一共承受了二十八刀,每一刀切断一个指头关节。

  相比之下挑断脚筋会很容易。卓玛也许应该感谢老爷的宽容,没有决定要砍
掉她的所有脚趾。女人的两腿一直保持着曲膝下跪的姿势,这时只要踩紧小腿,
按住脚掌往前推压,在她腿和脚相连的地方又紧又硬的凸出起来的就是跟腱。猎
刀沿着脚镣铁环的边缘向下割锯,一直切到深处的腕骨。卓玛粗黑的皮肤上绽放
开来一个狰狞的裂口,那些被切断了的肌肉和筋络扭动抽搐,就象一窝惊惧的虫
蛇一样往两边的血肉深处收缩回去。

  「哦……哦……啊……」被许多大手死死按住肩膀的卓玛拧紧眉头,她现在
能发出的喊叫已经像呻吟一样微弱。她永远不可能站起来走过各但山口去报信了,
不过我会让她爬,我会让她永远只能僵硬,沉重,痛苦的,像一只找不到水塘的
龟鳖那样很慢很慢的爬。

  对于那些居心叵测,总是想往外跑的坏女人来说,用大木头板子枷住腿脚是
很好的禁制办法。顿珠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块足够厚重的栗木,分锯成两半,在
两头凿开了四个半圆的槽口。槽口和人腿对应合拢,最后使用钻孔铁片横压在板
子面上,打进去长钉固定。卓玛以后一直在脚下拖带着原有的脚镣和新钉的枷板,
她的两手也被局促的短铐连锁在一起,我想也没有什么人曾经解开过她的手。卓
玛在以后的两年中一直是那样为老爷干活,也是那样和男人交媾,直到临死前的
最后一夜,她总是那样僵硬,沉重,痛苦的,像一只龟鳖动物那样迟钝地爬来爬
去。

  在重新返回沁卡庄园的第一个夏天,达娃兄弟和他们的妻子把新家安在了马
棚门口,我只是同意他们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可以住进马棚里去。沁卡的农人们每
天上午牵着牦牛为丹增庄园驮来大桶的鲜牛奶,女奴卓玛每天在那时候开始劳作。
从鲜奶中打出酥油是高原女人重要的日常劳动,她用一根木棒在盛奶的桶中不停
地杵捣,使奶水在桶中保持翻腾,其中的油和水会渐渐分离,凝结在木桶上半部
分的自然是油脂。用手捞起油来捏挤成圆球的样子,挤压干净水分就是高原人的
酥油了。剩下的奶水可以作成奶渣。

  卓玛在上下抽动大约一千下之后可以做完这一桶,在卓玛的身边堆积有更多
同样的桶。好的主人要为家奴分派足够的工作,不应该她们有机会停下手来发呆。
女人们的普通方式是站在那个大的桶前,手握木杵的中部,抬手齐颏,凭着冲力
击打下去。而卓玛的第一个问题是她只能跪,那时那个木桶的前沿已经齐平她的
胸口,因此她只能紧贴着桶边扶持杵棒,把它向上高举过头顶,一直达到手臂完
全伸直的最高地方,那样捣落下来才有足够的冲劲。不过那很吃力。

  卓玛一早开始工作的时候需要得到忠厚老实的丈夫措迈帮助。措迈找来绳子
缠绕在杵棒的中段,他把木棒和妻子的手铐捆绑到一起,妻子卓玛再用残缺的手
掌夹持住木棒。在这样把劳动工具和劳动者的残肢连接成为一体之后,事情变得
简单,肯定也能相对地节省体力,不到打完那天送进的奶水就不必再解开。实际
上卓玛整个白天所停留的唯一地点就是马棚外的门边,从一早起身开始跪立直到
晚上天黑为止,她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停地举手,捣下,连带着那个沉重的
工具。以她的能力当然没法更换桶中的奶和油,那是达娃的事。做好后她从桶中
抽出木杵,「啊,啊」着召唤她身强力壮的丈夫,从旁边拖过新的一桶来。

  卓玛有时候低下头去在捆紧的手上擦一把汗水,试着用臂肘帮助把飘散下来
的发丝从眉眼前拨开。她会稍稍地停歇一下,看一眼用绳子拴在旁边树干上的小
儿子,那个男孩正在泥土中愉快地爬行着,捡小石头。他有时会试着发出单调的
音节:「妈……妈……」卓玛扭回过头来,重新往上举高她的杵,嘴里「巴,巴」
地应和着他。

  在开始的前半年间,对于一个一直在努力学习着适应高原生活的奴才来说,
卓玛的手臂不够有力,她的残破的手掌在完全愈合之前也很痛。尤其是到了下午,
女人的头会渐渐地伏到捆绑住的手腕上,她的动作也变得缓慢,甚至可能会完全
停止。这就叫做偷懒,做主人的要时刻防备奴隶找到机会偷懒。庄园里现在只剩
下了十几个仍然追随我的高原战士,而且他们整天无所事事。他们对于我还剩下
的一些用处大概就是管教奴才了。

  「今天你给我去看着卓玛,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怎么听话。」我说,这样就
会有个人带着鞭子转到马棚那边去。他坐在门边和残疾的措迈一起仰望天上盘旋
的飞鹰,倾听着卓玛的大木棒有节奏地击打桶底的声音,一边无聊地抖动手里的
皮鞭拨弄野草花。等到他觉得杵的节奏有些迟钝的时候鞭梢就飞起来抽在卓玛的
肩膀上了,低垂着头的卓玛就会「呜」的一声,使用她的膝盖惊悸地蹦跳,忙乱
地让自己更快的劳作起来。

  后来事情发展得有点过分。那些无聊的汉子们越来越多地聚集到那边去,生
起了火来烤牛羊肉吃,喝着酒。与世隔绝的庄园生活实在是过分的空虚寂寞,要
是哪个角落里呆着一个赤裸的女人,虽然她已经是那么的不堪入目,到了最后还
是会变成男人聚集的地方。男人们喝得醉醺醺的围拢在卓玛身边,坐到她向后弯
折的小腿上抚弄她的乳房,或者是靠在女人身前的大木桶边抠挖她的生殖器,还
有就是找根小树枝条,进进出出的捅弄女人肛门。光着身体可是要干活的女人,
当然根本不敢分神去顾及他们,她的全部精神体力都要倾注进入手里的那根木杵。
稍微有个停歇,不一定是屁股还是奶房就会被挨上一支烤红的铁钎子。有时候是
嫌她动作慢了,有时候就是好玩。那些铁做的细长玩具一直都在篝火里边煨着。
这样嬉闹下去的结果是男人们的欲望渐渐高涨,大家就会拉扯女人的头发拧过她
的脸来,把她往自己的胯底下按。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使用女人的嘴巴排空自己,
这些无聊的男人们能够这样地胡闹一整天。

  他们的有一个发明大概会让所有蓄养家奴的主人满意。他们在地上钉进一根
木桩,每天早晨把卓玛的身体提起来套在上面,让那东西正好顶进女人的阴道尽
头。卓玛是靠着膝盖支撑身体,膝盖和脚掌不相同的地方是关节骨头没弹性,一
旦那根棍子插进了身体,她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抬高屁股把它拔出来。这样的一整
天里就是她的身体直挺挺的跪在奶桶跟前,而那根棍子直挺挺的撑在她的身体里
边。不用说是移形换位稍微挪动一下屁股,她恐怕都不敢下腰。做老爷的有时候
想要跑马散心,从马棚里牵出来我的雄鹰骑坐上去,看看底下整天骑着一根木头
棍子的卓玛那副老老实实的奴才样子,顺便问一声:「今天没抽她两下子?」

  老实的卓玛每天要继续挨到鞭子。现在抽打卓玛变成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男人们移开奶桶腾出空地,找来荨麻带刺的枝条抽打赤裸的卓玛。骑在棍子上的
女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她先是举臂遮头,她的两只膝盖就象两只受惊的地老鼠
那样又窜又跳,推动她的身体象推磨一样,围绕身体中心挺立的木头桩子胡乱转
圈。那一副走投无路的笨蛋样子总是让旁观者大笑不止。女人也可以试一试用手
掌撑地,俯低身体去遮挡一点胸口,不过她一定要紧紧提气收住肚子,她得让自
己的胯骨钉在自己的木桩上。于是大家再回过头来抽打她丝毫不能移动,只剩下
猛烈哆嗦的光溜屁股。

  荨麻的毒刺扎了卓玛一身,红肿起来的肉会象火烧一样又痛又痒,她这一天
就非常难过了。手捆在木杵上,木杵插在奶桶里,卓玛没法去抓挠自己的肉。她
的身体不屈不挠地扭来扭去,变得像是一条蠕虫。女人只是希望能在什么地方磨
蹭一下自己的光溜屁股和光溜背脊,不过绝望的是什么地方都没有,她所能触碰
到的只有虚空。整条光身子上疼的痒的,烧心炙肺,满脑子里回旋盘绕的念头如
癫如狂,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人在那种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任凭冲动爆发,炸
成什么样子算什么样子。

  全身刺痛而且奇痒的女人,全身上的筋和肉爆炸开来动如脱兔,它们必须要
行动,虽然它们根本动无可动。疯狂的运动也许能够让她产生虚假的幻觉,觉得
她真的尽了力去解决瘙痒问题,有没有效果可不知道。那真是一场可怕的茶杯里
的风暴。我们只是看到她嘴里发出焦灼的呜呜喊叫,如痴如狂的拼命打击桶中的
奶水。脚是被枷住的,手是被铐住的,屄还被木头棍子顶住,她是真的走投无路,
只剩下了那么唯一一种能让自己爽快一下的玩法。

  原本是要整天盯着一个又脏又臭的奴隶干活,这件多少有点烦人的事现在变
的很简单。每天开始干活以前男人们一起动手玩弄卓玛的生殖器,他们那时已经
很少真正去跟卓玛性交,只是用手摸,用木棍捅,把女人的阴道弄开弄滑了以后,
把她从地下拖起来插到那根桩子上,抽她一遍荨麻枝条。他们告诉我这样做过以
后女人一天里都会呜咽着扭来扭去,但是会很出力气的干活,不用人怎么管她。
什么时候看她干的不够出力了,那就是身上的刺激劲头有点消退。那就再去砍些
荨麻枝条,移动开奶桶,从前往后从头到尾抽她第二遍。

  在我们重新返回沁卡庄园度过的那两年里,美丽的央金姑娘的处境已经要比
庄园中的普通女奴好了很多。央金经常转到马棚前边去,用一些从顿珠那里拿来
的英国糖果逗弄孩子,不过她始终很谨慎地避免与卓玛交流。到了那时,仍然居
住在丹增庄园中的高原战士们对央金多少是有点顾忌的,姑娘搂着男孩坐在那里,
用她如烟如雾的大眼睛看着那个老是把鞭子挥来挥去的男人,结果他就会露出点
愚蠢的笑容,把手里的马鞭藏到屁股下面去。

  直到最后央金从马棚那里抱走了孩子,她叫他小普穷(小男孩),还试着教
他把自己叫做「妈……妈」。晚上她坚持要带着普穷睡,似乎还跟顿珠吵了架。
顿珠打了央金几个耳光,把姑娘的脸颊打肿了,可是让步的却是顿珠。

  以后就一直是央金姑娘带着那个孩子了。

  等到每天傍晚天色变暗,打酥油的卓玛要做的另一件事是和丈夫措迈一起爬
出庄园去,她首先要去的地方是梅各布里山坡上放牧着丹增家牲畜的草场,那里
住着丹增的十多个家奴。其中除了一个四口之家外,另外的都是些单身的青年男
人。既然我现在没有心情,丹增也没有留下足够的女奴给他们成婚,每天让他们
使用卓玛的身体得到娱乐体现了我做老爷的仁慈。

  诚实的措迈会陪着他的妻子等在草场,有时时间长些有时比较短,而后他们
并着肩慢慢地爬下山坡进入沁卡村庄。

  沁卡村里只有五十来户人家,连老到幼也不过两百多人,他们都是租种丹增
土地,并且为丹增庄园提供无偿服务的农人。措迈已经能够喊出村中每一个人的
名字。

  「赤江啊,」措迈和他的妻子并排跪在那家人的门前,他的已经开始显出苍
老的声音孤单地回响起来。「依照代本老爷的意愿,你们家的儿子丹巴可以睡卓
玛,我把她给你们带来了。」和在格幸时一样,他看着他赤裸裸地锁着铁链和足
枷的女人用残破的手掌撑地慢慢爬行过去。他们的那些小土屋子太小了,戴着三
尺长木枷的女人在里面跟本就转不开身子,他们一直都是在门口做的。

  按照我的要求,他们要爬过村中每一家住有未婚男人的门前,对房中那些尚
未成亲的年轻人或者是鳏夫说出同样的请求。我倒并不特别在乎他们实际上做还
是不做,但是我从那一年开始在青稞税,豌豆税,羊税等等之外向这些男人另外
收取了一项女人钱,他们使用了老爷提供的女人,就应该要付出回报。

  这样他们疲惫的两个要到半夜以后才能重新爬回丹增庄园。回到了马棚门边
的卓玛现在终于是完全地属于她的两个丈夫了。据我观察忍耐了一天的达娃这时
是非常冲动的,他兴高采烈地把卓玛拖来拖去地打她,进入她的身体,一会儿又
跳起来把她踢的满地打滚。嗯,他可真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丈夫。

  我代替丹增管理着庄园,收取各类税赋,安排支差的队伍从周边的村庄运回
各种产出的农牧产品,在处理着这些琐事的忙碌中平静地度过了新的一年。我在
傍晚的时候坐在屋外,沉默地观看梅格布里雪山积雪的洁白峰顶在晚霞中慢慢地
变成令人眼花缭乱的桃红颜色。独自面对着峰顶以下象一片巨大的草席那样宽广
地倾泻下来,一直延伸到沁卡小村的莽莽坡地,我体会到了雪域的巨大的空虚感
和神的气息。

  「央金,去把卓玛叫来。」

  那个黛黑瘦弱的女奴慢慢地爬到我的脚边,匍匐下去触碰地面,再抬起她赤
裸的身体来,头发遮在她的脸前散乱地飘拂。她的无指的手掌被铐在一起,垂落
在她绽露外翻,肮脏污秽的生殖器前边,有些无意识的轻微颤动。

  「央金,去拿点喂马的豆粕渣子来。」

  「扔到地下。卓玛,这是你的。」

  先磕头,奴才要感谢主人的赏赐。然后她趴下地去,把分散的豆渣抿含进嘴
里,有时候很长地伸出舌头在地下舔。她耸动屁股起伏,扭转,在我的脚前转圈
爬行着寻找那些吃食。她的脖颈后边凸露起来一条忽伸忽缩地牵动着的筋肉韧带。
那样的她很像一头温顺的食草动物。

  「央金,去提一桶水来。」

  我从桶中舀起一勺凉水,往趴在地下的这个女人的后脑上倾倒下去,她顿时
僵硬地停止在水柱当中,再不敢有丝毫移动。

  「抬头,女人,张嘴。」

  她仰起头来张开嘴。粘成了大片的头发象是刚从水中爬出来的狗的毛。

  「喝。」

  我把水浇在她的脸上,水花劈劈啪啪地四溅开去。她在下面吃力地承接。下
面除了一张开裂的大嘴,有一双闭住的眼睛,有一管细弱但是突兀的急剧滑动的
喉头。在女人胸颈相连的宽松起皱的皮折当中陷进一个深的肉窝。

  「好啦,今天老爷领你到牧场去。」

  卓玛在我眼前的地下抽动肢体,慢慢爬过她所熟悉的小路。她的两只光脚板
从侧立在地上的木枷孔洞中伸展出来,悬空地垂挂下落。她们上面的肌肉已经萎
缩枯竭,在皮肤紧密的包覆之下那具形状嶙峋的物件大概只是骨架,高耸的骨节
和凸露的血脉使这双赤足显得象是一对木头雕刻。她的那些凌乱的脚趾头象是一
把枯死的小树枝条,再也不是一开始我们所见到的那样短胖圆润,那种带着与她
的年龄并不怎么相称的稚气天真的可爱样子。

  女人在燧石砂岩上摩擦着膝盖,先移上左膝,宽阔的脚枷木板支撑在地面上,
从左前倾斜向右后,她的头顶向前俯冲过去,几乎已经接触到了地面。卓玛再移
上右膝。这时她挺起一点身体看一看路,才把锁铐的光秃手掌沿着地面推向前去
找到下一个支撑。一直是爬行着的卓玛,到了今天确实能把这一系列动作执行到
纯熟流畅的样子,她真是一头浑然天成的四足牲畜。

  我的马靴踩踏着在雪域的夏天里开花的牧草停住脚。同样停步在牧场的小屋
门前,跪立挺身的卓玛正在让自己变成侧卧。她需要往上抬起一条腿来,在空中
绕过一个大圈给脚腕上的木枷掉头,这样她才能为接受性交摆好仰脸平躺的正确
姿势。她的脚掌是完全瘫软的,一点也不能受力。她仰起脸睁大了眼睛,毫无表
情地注视着正在暗淡下去的天空。

  「不,卓玛,今天不要你躺在下面,老爷要你爬到他们上面去。」

  庄园的牧人们每天都在等待这个时刻,可以为他们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有趣
的变化。他们脱掉了破烂的氆氇零散地等在旁边。

  卓玛似乎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经过一天的劳累之后,她本来是希望可
以躺在那里当做休息的。她再高高地抬腿起来转回枷板,整个身体在地上翻滚着
变回跪立。她爬到第一个男人的肚子上去,嗯嗯地告诉男人抬脚避让夹持她自己
双腿的那块横贯木板,卓玛往他的肚子伏下身体,而男人把小腿穿过她的胯间搁
在她的脚枷上。卓玛只能使用上铐的手臂推挤男人的胸口,用她的两个膝盖当作
支撑,才能够驱动自己上下活动起来。在她身下渐渐开始起性的男人抱住了女人
纤细的腰身。

  那天在晚霞剩下的一抹余晖当中,我象我的奴才措迈一样地沉默,注视着卓
玛爬上一个又一个男人的肚子,忙碌地满足他们。

  需要有很多的起起落落。卓玛在不断起落的回合中微微闭上眼睛。她从鼻腔
中发出的哼哼声音也许只是为了用力。女人渐渐地发出更响一些的「唔唔」喊叫,
她把自己光裸的屁股一撅一撅地越翘越高,只是到了最后才突然地压紧下去,紧
贴在男人鼓动着的肚子上做完一个停顿的收束。她用这样的方法做掉一些人,可
是还有很多人,卓玛有些做不动了。卓玛越来越频繁地趴在男人身上喘气,那个
到了一半的男人恼火地把她往上推。

  我只好对站在旁边的随便哪个奴才说,你,拿条马鞭来。

  「她一停,你就抽下去!」我对他说。鞭子还是管用。在底下女人背上噼啪
的一个交叉,就能激发出来她一阵前仰后合的套弄。她在他的皮鞭催促下摇摇晃
晃,断断续续的套弄下去。

  「好啦,都做过了吗,你终于睡完了他们每一个人?卓玛,抬起头来看着我,
看着你的老爷。重新爬回去找到每一个男人。现在。」

  「再、睡、一、遍。」

  她趴在地上偏过脸来看着我,呆了好几秒钟,而后才爬动起来去找回每一个
男人。男人们懒散地坐在周围,大多还没有穿上衣服。女人轻轻地嗯嗯着招呼他
们,她试着把其中的一个重新弄成躺平的样子。

  这一回她直接用手,我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再使用一次自己的下体既费
力气,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当然她已经没有手指。卓玛跪在那个男人身边用手掌
夹住他的东西用劲地搓揉,这一回她做过很久才让那东西少许壮大了一些。她该
是很疲倦了,她的头越坠越低,手上也多少是停了一停,男人立刻就软弱了下去。

  「啪」的一声,马鞭抽在她的腰上。

  低低的「哦」了一声,她有些着急。她的手掌更加努力地滑上套下,身体动
作的幅度也更加开展。她那些零乱的头发丝缕蓬开又跌落。下面的男人大概是痛
得叫了起来。卓玛终于做成了一个,她终于可以收回并拢的手腕捂在自己的胸脯
上。她在那块地方抚摸按揉着,大口地喘气,看起来这事不太容易。

  「哼,卓玛,把手放到地面上去,放平。」

  女奴隶只是默不作声地服从主人的所有命令。俯伏下地的女人努力往前伸长
自己的两只手,她把她的脸埋到并拢的手臂上,那样手就摆的更直也更平整了。
她做得很好。

  我抬脚对准她带铐的腕子跺下去。那支细弱的手臂一瞬间咯吱作响,在我的
靴子底下辗转挣扎起来。卓玛发出嗷嗷的惊叫,她只是本能地往回抽手,我只是
顺势抬了抬脚。女人把被她抢救了出去的手腕紧贴在自己的面颊上,轻轻磨蹭。
而我站在原地看她,我一声没吭。我看到她那双上铐的手掌慢慢地拖带链条蠕动
前进,重新平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再照样跺下去。

  「卓玛,下一个。用嘴,不能用手。」

  「哦……哦。」她抽泣着说。

  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力量做完一次立刻接着做出来第二次。女人的眼泪鼻涕和
口水,还有男人清亮的分泌液体混合到一起,四处流淌,满溢在女人的脸上和男
人的小肚子上。她在嘴中噙满他的器官狂热地甩头,把那东西挤扁,又拉扯到很
长很长的怪异模样。她有几次尝试着停下喘息,不过立刻就会挨上皮鞭。男人的
身体起伏动荡,他发出了很多次沙哑的喊叫,可他就是没有能够射出来。卓玛终
于把脸紧贴到那个男人的两腿之间,她在嘴中含着他的东西,但是完全停止了动
作。女人什么也不做了,她肯定是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气,全都用到了自己的嗓
子里。她的嗓子粗粝,耿直,因为她就是那样又粗又直的放声哭嚎了起来。在高
举起的火把映照下,她的整个裸背上倾泻着闪闪发光的汗水。

  「这女人疯了。你,把他提起来,打她的嘴。我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女人。」

  有人拎起卓玛的头发来,猛抽她的耳光。「还哭吗?」

  「唔,唔唔。」卓玛在那个奴才手指的掌握中挣扎着摇头。

  「好吧,继续做。」

  这天晚上草场上的牧人们跟在我的身后,把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的女奴卓玛
拖进了沁卡小村。村民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可是在老爷招唤他们的时候,哪一个
诚实的高原人敢不出来做完他们该做的事呢?

  在下一年的暮春里我听说平地人倾注了极大热情修筑的公路已经建成通车了。

  除了格幸城中常驻的工作组外,在那几天里还用车子装运来了更多的大人物,
其中既有雪城的高原官吏和贵族,也有平地人的首长和干部,他们喜气洋洋地举
行了一个十分热烈的通车典礼。

  我猜那几天帕拉宗本肯定是十分高兴的,他有了一个抛头露面的机会。而我
并没有离开沁卡的庄园,这些事和我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不过等到第二天
我走出庄园大门外边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想法错的很厉害。那天站在我面前的是
一个平地军队的大人物,有两个警卫跟在他的身边。

  他说:「沁卡的代本,我是XXX。」

  「我听说你的庄园里有个叫卓玛的女农奴,在布林叛乱的时候翻过了各但山
口去城里送信。我想见见她,当面对她表达雪域政府筹委会的谢意。」

  我说:「啊,是的,不,她不在,卓玛不是,我不知道,应该的……」我几
乎想干脆说卓玛已经死了,但又恐怕他立刻就会杀了我。

  他解下手枪交给警卫:「到沁卡村外的路口等我。」然后他的眼睛注视着我
的眼睛,如同那个女人一样的深不可测:「我只是对她说几句感谢的话。我一个
人,你害怕吗?」

  征战了二十年的老兵笼罩在他足可震慑一支军队的气势中,我好象是被他的
眼睛催眠了似的。我听到一个完全违背自己意愿的声音在说话:「哦,是,是的,
本部啦(长官)……请吧。」

  转过屋角以后就能看到马棚的门了,他们三个都在那里,在盛奶的大木桶前
是赤裸的卓玛单调地一起一伏的背影。「卓玛,卓玛,停一下吧,平地人的长官
看你来了。」我非常非常和气地说。

  回答是乏味的「啊」声。她小心地把杵棒举到高处去,让它可以越过木桶的
边沿。木杵一直是捆紧在她的手腕上的,她拖带着那个笨重的工具一起,在泥土
中磨蹭两个膝盖回转身体。她照例地对我磕头,然后看着我身边的平地人长官,
静了一会儿,俯伏下去也磕了一个头。木桩始终竖立在她的阴道中间,她先使用
双手慢慢支撑住身体。一边扭折腰部一边困难地维持住胯骨的大致垂直,这时再
低下头去才能让额顶勉强触到地。在这样进展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有大滴的汗水
从她的额头沿着撒开的头发丝缕倒流下来。她的颜色枯黄,但是因为油腻而发亮
的杂乱头发,已经长到了她腰部以下的地方。肮脏的长发和污浊的汗渍浸润一气,
成条成片的粘结在女人的前额和面颊,还有脖颈的周围。这样一张粗疏的帘子半
掩住了女奴卓玛赤露的胸脯,当然了,我们都能清楚地看到后边那两头叫做乳房
的东西,那只是两具干瘪松弛,耷拉在她肚子上的暗黑色皮囊。

  女人的全身早已被高原的太阳晒成了均匀油亮的黑炭般的颜色,她的脖颈肩
膀,腋中和腿胯内外淤积着厚黑的泥垢,浓重的肤色夹杂污秽,多少遮掩住了女
人身体各处挨打的青紫肿块,但是成条成片地掀翻了皮肉的鞭痕却更加清晰。那
些伤口里翻卷四溢的碎皮烂肉颜色嫣红,就象是在暗夜中怒放的牡丹花瓣。因为
深入体内的木桩反复地磨擦拉扯,卓玛那些本该仔细呵护收藏的各种女人的物件,
从阴户深处一层一层地拖出到了体外,她们有的紧裹在那根黑暗发亮的木柱周围,
另有一些拖挂在她的大腿周边扑甩摇曳。我觉得女人低下去眉头,飞快地扫视了
一眼自己腿胯中间那堆湿腻粘连的杂碎,连同那根深插其中的木头。在她右边肩
膀那支象一片小翅膀一样耸立着的锁骨上,依旧穿挂着一个小铁环圈,铁质的表
面上流露出斑斑锈迹。

  「卓玛。」

  XXX使用熟练的高原语言开口说话,内容却是空洞的平地式官腔:「你孤
身一人翻过了梅各布里雪山为我们报信,帮助我们粉碎了一小撮反动分子的叛乱,
保证了格幸城高原和平地同胞的生命财产安全,虽然……我想,高原和平地人民
都会记住你,感谢你的。」

  他朝她俯下身去,抓住了她尖削得只有一把骨头的裸肩。「卓玛,卓玛,」
他说,他更深地低下头,亲吻了女奴卓玛的额头,并且把那女人柴棒一样的精赤
身体压在他自己的胸脯上。卓玛扭歪着腰,把系带木杵的残缺的手掌斜伸到体侧
去避让他,同时闭上了眼睛。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平地军队的大长官已经走到土楼的那边去了。我们两个
人并排着,一跪一立,目送他沿着庄园大门外的土路,走向山坡上那等待着他的
一小群士兵身边去。

  在雪域一带,我们已经听到传闻说受到妻子投敌的影响,XXX在平地军队
中的地位有些微妙的变化,他正式宣布了离婚,在出席各种庆典时的排名也被换
到了最后面。他可能很快就会离开雪域。

  我一直等到他们越来越小的身影消失在梅各布里山峰粗犷的岩石皱折中,才
有了些信心,我今天大概是安全了。平地军队在他们几十年的苦斗中是有着惊人
的纪律约束的,他们的意志坚韧得可怕。他们凭借这些赢得了这个国家,但是我
不知道这样的约束和狂热的信仰,能否帮助他们治理好这个国家?

  「顿珠,顿珠!」我大声地喊叫了起来。「把这个下贱的女奴才带到马棚里
去,捆紧她,叫央金把大铜盆子点起火来!」

  「我要让卓玛知道,她能得到什么样的感谢,我要烙遍卓玛的身体,她能得
到的全部,永远,永远,只有火和铁!」

  除了翻来覆去的痛打我们的女奴才卓玛,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恐惧的老爷,
重新恢复他的自信心呢?

  我们一直做到了第二天的清晨。面对着全身上下打遍了斑斑烙印,到处红肿
溃烂的卓玛,我把刚从火中抽出来的白炽的铁条深深地,穿通女人的阴户往里,
一直捅进卓玛的身体当中。我扭动手腕,让这支炽热的铁器在她粘滑的阴道深处
转过一个完整的圆圈。

  烫的烙铁在她的身体里旋转,她肚子上的肌肉可怕地抽缩成团。女人被捆紧
的光裸身体挣扎跳跃。奴隶卓玛的皮是黑的,肉是红的,她的烧融的红色的肉在
她黑暗肮脏的皮肤上四处流淌,她像一座一半凝结一半仍然在流淌出岩浆的火山
口,而且这座火山正在发出一声一声野兽一样的凄厉号叫。

  我疯狂的喊叫声音竟然比她还响:「李春,忘掉你的丈夫,永远不准想到你
的丈夫!你永远是高原人的奴隶,永远!」

  看得出来,我那天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害怕。

  在那个最后的一年,雪域终于开始了它终极的颠覆。在一系列流血的冲突之
后,平地人以武力为后盾,直接使用了强迫的方法改变传统制度,解除高原贵族
对朗生们的约束,把庄园主赶出庄园,在所有的阶层中均分土地。如我所说,到
那时我已经离开了刀剑和战斗,在丹增庄园里管理着措迈、卓玛这样的家奴,平
静地经营了两年多的农牧业。但是现在,大批的平地军队重新开进了格幸,还有
准备好了丈量然后分配土地的工作队员。人心浮动,传言纷繁。平地人大概不至
于要我的命,但是我决不能失去高原贵族的尊严,在平地人的统治之下,和平等
的朗生、堆穷们一起屈辱地生活。

  我将离开我的雪域,不知道我何时能够回来,或者,永远不能?

  女奴卓玛安静地跪在土楼前边。她用残缺的手掌挟持住衣服布料和摆设器皿,
把它们装进不同的漆绘彩柜或者大牛皮箱。央金也在那里,她吩咐指点着农奴女
人们收拾行装。三天三夜的忙乱之后,我们已经快要做完了。马和牦牛已经喂饱
了食料,我的仅剩的十几个忠实的随从也已经收束停当。顿珠会带上他的美丽的
央金姑娘。

  顿珠站在已经困倦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的女奴卓玛身边,抬起脚尖挑了挑她垂
挂的乳房。「她怎么办?」

  「挖个坑,埋了她。」我说。

  卓玛象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她正用残掌紧捧住一个装饰铜瓶,她连眉毛都没
有抖动一下。

  四岁的小家奴小普穷已经能在庄园的院子里跑着追蝴蝶了,他的央金妈妈搂
住了他轮流地看着我们两个,她张开嘴但是梗住了嗓子,一开始什么也没有说出
来,她流下了眼泪。「那,那把小普穷留给女奴央金吧。」

  没有人答话,她害怕得发抖,但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跪倒下去。「老爷,把小
普穷留给女奴央金吧!」

  「好吧,给你当儿子吧。」

  在我们准备好了上路的前一天晚上,在马棚的大门外边,达娃躺下身体撩起
氆氇的下摆,张开他的腿,女奴卓玛跪在他的两腿中间。女人俯伏下身体,来回
吞吐她男人的生殖器官,她做的越来越快,最后把他汁水淋漓地吐到外边,还撅
起嘴唇环绕着丈夫的整支肉柱转了几个圆圈。她在他黑而密的阴毛丛中平缓地摩
挲自己的脸孔。达娃是任性的,他喜欢上面就要上面,喜欢下面就要下面,只是
在场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知道这会是他最后一次享用卓玛了。

  「够了,达娃,爬起来,拿住这个。去挖一个大点的土坑,能让你老婆躺进
去的。」

  「是的,老爷,是的,老爷。」达娃一连声的答应。刚刚能够那么痛快地在
老婆嘴里做完一次,达娃的心情很快乐。他带着铁锹走到旁边去,十分努力的要
挖一个大的坑。

  「措迈,你去做一回吧,最后一次了。」

  「嘎,老爷。」措迈总是十分听话,但是眼泪已经沾湿了他满脸深刻的皱纹,
他爬过去抱住了俯伏在墙边上凝然不动的赤裸女人。

  「轰」地一声,就在那一夜的那个时刻。庄园外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道血红
的火光。有人出声喊叫,那是我的守夜的家奴,接下去是一片沉寂。沉寂中响起
来一条清晰平静的嗓音。「代本大人,我是布林。看门的朋友看清楚了,我已经
把我的枪放到脚底下了。」

  「代本大人,我知道你有一个保守了两年的愿望,要杀掉那个叫做布林的高
原人,我今天把他交到你手上了。我知道大人要走,在你走之前我也有一个保守
了两年的愿望,同是XX女和X猴的子孙,我恳请代本大人帮助我实现了它。」

  这个高原男人身穿的猎袍已经破碎成了布片,它们一片一条的挂在他的肩膀
和腰间,他肮脏得象一个乞丐。布林靠他的一条右腿站在我的面前,猎袍的另半
边空空荡荡。他在左腋下夹着一支拐杖。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古怪地笑了笑。「伤口还在烂上去,我会死在这件事上。」

  「那么,勇敢的高原人布林,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活剥这个女人的皮。」

  我们多少花费了一些时间准备布林要的东西,为他找来了绳索和刀子。「好
了,卓玛,爬到那座楼前的木桩下面去吧。」

  沉默无言的卓玛按照我们的命令四肢着地撑起身体,朝着楼前竖立的两根木
桩下边爬行过去。她的黑瘦尖削的光屁股在地下吃力地左右摇摆。用楼中拖出的
笨重的家俱,比方说丹增女儿那张雕花的木床,点起来了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篝火。

  「顿珠,你和他们帮帮布林,把女人捆到上面去。」

  他们使用猎刀劈碎了女人脚下结实的木枷,找到钥匙解开已经在她手腕上戴
了几乎两年的手铐。卓玛的脚镣是用铁钉铆紧的死镣,没人费心去拆那些钉子,
锁住她两只脚腕的箍环都是直接用铁锤硬砸硬褪了下去。踝骨的间距总是会比镣
环的直径大些,花费力气敲打镣环可以让它压碎踝骨,然后紧卡着脚跟转弯。反
正不管什么样的皮肉骨头都不能比铁器更硬,她的一对圆凸的脚跟渐渐的变成了
骨片和肉泥,从铁圈的缝隙中流溢出来。

  卓玛只是在踝骨碎裂的时候痛苦地喊叫了两声。以后她一直在轻轻的抽泣。
象很久以前的那个第一天一样,女奴卓玛的手和脚都被捆扎上绳索,她被拖拽起
来悬吊在两根木桩中间。左手左脚捆到一边,右手和右脚捆到另外一边,赤条条
的女奴隶象是一个字母X那样悬空挺立着面对我们。等到开始剥皮的时候她大概
会激烈的挣扎,顿珠一遍一鞭的抽紧牛毛绳子,打上了好几个死结。

  「山南的流浪者,开始实现你的愿望吧。」

  在那堆大火的照耀下,布林娴熟地运用着他的木头支撑,他在嘴里衔着一把
轻薄的尖刀稳定地走上前去,几乎看不出他是一个少了一条腿的人。他和她在那
地方对视了一阵。

  他开始平静地抚摸女人的胸口。这些年中卓玛的躯体一直在明显地萎缩下去,
她的空空荡荡的皮层在身体各处堆积起来,薄,脆,起皱打折,而且还遗留着斑
斑点点陈旧的伤痕和烙印。布林的手掌推动人皮在女人肌体表面润泽地滑动,他
捏紧一点拎高起来,满意地点头。

  「还要棉布……要有很多的棉布。」他说。

  他用尖刀在女人的锁骨下划开第一条刀口,从她的左肩平顺地分裂到右肩。
很浅的刀口,雪白的肉。绽开的皮肉象是犁刀划开的土地,后来才有血花一朵接
着一朵地开放出来。布林攥住一团棉布的左手按压上去,他停止不动。

  「按一会儿就能止住你的血,平地姑娘,别害怕,这地方的皮底下没有多大
的血管。」

  他移开左手看了看,对准那条裂缝的正中插进去右手紧握的刀尖。轻薄的刀
刃垂直竖立,平整均匀地跟随女人凸显出骨骼形状的胸廓曲面,起伏穿行,自上
而下。女人低头凝视自己正在分裂的胸脯和肚子,她的嘴唇在火光下变得青白,
鼻孔中用着力的「嗯嗯」,是卓玛发出的仅有的声音。

  刀刃在女人圆突的耻部上停住。在卓玛的那个地方只是剩余有一两丛稀疏的
毛发。他为她止住沿途的流血。

  「你的皮大概只有一两分厚,我会割开三四分深,我现在还不想割开你的腔
子露出内脏来。」他用指甲抠进伤口向外面撕扯,感到疼痛的女人喊叫起来。
「看这茬口。上面深色的薄片就是你的皮,下面黄的和白的,正在渗出水来的是
你的肥肉,红扑扑的面子上能看见血管的是瘦肉。」他把刀尖压进伤口中滑出去
又滑回来,看起来几乎是轻盈而且小心翼翼的。但是卓玛的裸体却在空中剧烈地
弹跳动荡,象一只落上了蜘蛛网的蜜蜂,「我知道这样会很疼。」布林评论说,
他的手还在继续动作。「往伤口里轻轻那么一划,你就是个老男人你都没法忍得
住。」

  女人仰头朝向夜空,她发出了一阵嘶声的惨叫。

  「看,这里有个小尖角子,我就是要从这种地方找出个头续来。」

  他用刀尖挑弄横竖肉缝相交的那个叉口,把皮角从滑腻的肉面上剥离出来。
他抓住了那块翻起的肉皮。

  「一个好的屠夫可以光是用手撕下一整张牦牛的皮,不过我得用刀帮忙。」

  先用刀刃割断底下牵扯起来的有白有黄的粘连,接着又把注意力转回到肉皮
的面上。男人咬住刀子一手按压女人的脖颈,一手撕皮,但是看起来他不太顺利,
湿滑的皮层总是从他的指缝中间溜出去。男人显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把刀口伸
进皮面底下去用力切割。

  女人右半边的胸脯上终于逐步地裸露出赤红的大块,撕裂的皮张掀翻起来,
铺到了卓玛右侧乳房的边上。现在能算是有了点脱剥的样子。肉面上涌现出来几
个血点,布林用棉布按住它们。「我们有很多时间呢,平地的姑娘。以后就会好
玩起来了,现在我有地方能够抓住你的皮啦。」

  单腿站立的男人把木杖在地下试探着找好了地方,稳定地支撑住自己。他右
手的五指曲张,象铁钩一样插进皮和肉的缝隙中去,男人的左手按紧女人的乳房
往前推,象是要从一个柚子上剥下它厚韧的外皮。卓玛嗷嗷地惊叫着在空中躲避
他,布林似乎真的撕到了靠近乳房的地方,但是他突然软弱下来:「不,不行,
我站不住了。」他取下唇中的刀,探到那堆因为浸透了血和粘液,变得又软又滑
的皮层底下,重新像割草一样切断它们的根茎。他的努力渐渐的产生了效果。那
些软绵绵的皮从女人的奶上蓬松起来,他用左手掀翻它,有一层网膜样的东西联
系在中间,他再割开它,女人大半个赤红的乳房终于颤动着挤出到外面来,那已
经是一个浸润在血水中的裸肉团块。在脱落下来的肉皮上卓玛温柔扁平的大乳头
突然地变得了无生气,象是一只死动物的眼睛。她已经脱离了生命的供给。

  卓玛右边胸脯上的皮肤现在被完全的撕到了她的腋下,它呈现出一个宽大的
三角形状,这个三角的下缘已经接近了女人的肚脐。它倾斜着垂挂下去,象是一
面没有风吹拂的旗帜。卓玛的失去了表皮的右乳房在流淌过血水和浆汁之后,绽
露出大串黄色的肉囊样子的物件,很像是一大捧小的野生葡萄串,那就是女人分
泌乳汁的源泉所在了。在她们上面覆盖着半透明的脂肪小层。卓玛已经非常瘦弱,
那种女人应该拥有的秀美凝脂在她的胸中几乎已经消散干净。

  男人抚摸着卓玛裸肉的乳,卓玛看起来觉得很冷。「女军官,再来另外那个,
嗯?」我们突然地觉得手臂上的汗毛在竖立起来,我们在多年以前的什么时候听
到过同样的一句话。

  他再做卓玛另外的那个,卓玛发出了深长的叹息。她说:「啊……」。渐渐
地女人的左边乳头也离开了她的身体,飘荡在空中,一条扭绞着的小肉管子拖长
出来。

  「啊……」。她说。

  下身接下去要做的是从肚脐往下,布林的刀绕着女人的阴部转过弯子,切口
沿着卓玛的大腿内侧继续延伸向下。「先就到膝盖吧……」,但是他避让开了卓
玛的阴唇外缘。剩下的事是把卓玛小腹上的皮层也向体侧拉开,让它们挂到髋骨
的突出部位上去。

  有一些模糊低沉的撕裂声音传播出来,带着阴郁的缠绵感。在那种声音响过
了一半之后会有一个应对的和声,女人会有一声大的嚎叫,类似于「啊!……哦
……」,从极高迅速过渡到低沉微弱,而后陷入一片沉寂。我们在沉寂中等待布
林开始下一次撕扯。

  卓玛前半身的皮层已经向两侧开启了一大半,象是那种半裹着一柱玉米穗的
大叶片,只是它们在中间托起的是一个红润的女性裸体。布林把它们合拢到一起,
扭绞成一捆的样子,这样他终于把人皮做成了一个可以承受住拉力的把手。现在
他只是用手了。布林空出来的左手在卓玛的胸口上寻找支撑,那片地方全是水淋
淋的赤露着的肉,他的左手在上面滑来滑去。而布林的右臂上下肌肉紧绷,他正
拼命地向外用力。男人咬紧了牙齿,他说:「嘿!嘿!」,在他脸前的女人也咬
紧了牙齿,她只是拧眉闭眼,「呜呜」地呻吟着向两旁甩头。一星一点反映着火
光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飞溅开去。顿珠上前去帮助他们两个,他拿刀插进那道正
在绽放的结合深处,来回的割划……突然地,布林那只僵持在空中的右肘跳动了
一下,他的身体快速后撤,于是又是「吱」的一声,皮瓣差不多完全脱离了女人
的肚腹。

  就连屏死呼吸的卓玛也象是放松了似的呼出一口气来,然后她又抬头发出一
声空洞的干嚎。

  布林停止住动作。他抬起大臂擦掉额头上的汗,他手里仍然紧紧地握住皮卷。
在那张皮肤与身体半开半掩的幽暗深处,血水在皮和肉刚刚脱离的地方暗暗地涌
流,红色的浆汁从女人耻部刀口转角的地方涌现出来,滴落下去。

  布林看着女人。女人没有在看他。女人那时把头偏向身体一侧的肩膀,她的
脸颊紧紧地贴挤在自己的锁骨旁边,而且在不停的摇晃。看上去那几乎像是她正
努力的要钻进自己的腋窝底下去,那可能是一种幻觉,好像她终于找到了一种能
够逃离这一切的办法。布林抓住女人的头发把她从自己的肩膀上拉开,而她仍然
是那样不屈不挠地扭动,绝望地想要挣脱男人的掌握。在那一刻卓玛汗水淋漓的
脸面上似乎没有五官,只剩下一张悲凄地大大张开的嘴,但是并没有发出来什么
声音,她只管那样张大着嘴巴疯狂摇头。

  「放松点,放松!闭上嘴!我没在撕了!」布林狠狠地摇晃她的头,没有效
果又把她扔开,任凭女人去发作她的歇斯底里。布林只是把棉布塞进缝隙中为她
止住血。他后来看到了女人那双终于从脸上显现出来两条细缝的眼睛,虽然她的
脸已经浮肿起来,糊满了各种肮脏的粘液,但是她现在平静了些。他盯住她的那
双眼睛。

  「女军官,你后悔了吗,你现在后悔了吗?」

  右手举着她的头,他的左手依旧握刀,他把刀尖插进卓玛胸前垂落下的乳腺
挂串中间。那些条块混杂的东西汇聚成团,维系在各种粗细的肉管和粘连的肉膜
上,几支粗大的肌腱树干收束住它们,但是那些垂吊的浆果都已经腐败变质,它
们正在发出酸臭的气味。完全不能看出这种红黄斑斓,支离破碎的切肉砧板曾经
就是女人一只娇艳乳房的内容。布林的刀尖穿通她们,把她们从粘滑的大堆里分
离出来。他割出一条肉串,卓玛「呃」地打出一个嗝。

  「你后悔你做的吗?平地女人?」

  在火光的映照下卓玛得到了一个晶莹透光的肚子。在布林折磨着卓玛胸脯的
时候,她的丧失掉约束的腹腔悄悄地向外坠下一个鼓包来,滞重的肚肠正在她轻
薄的腹膜后面运动,卓玛肚腹上那些浅到可怜的脂肪层次被拉伸成为网一样的东
西,只是依靠一些乳白色的纤维勉强地牵绊住沉重的负担。

  布林打起精神分腿弯腰,他摆开架势用力拉扯了最后几把。我好像是突然才
发现自己正站在那么接近卓玛的地方。布林退到了一边,周围一片安静,分展四
肢悬吊在空中的那具赤裸身体近在咫尺,卓玛的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

  女人躯体的正面已经变成了一整块粉白色的鲜肉,她的赤红湿软的皮肤像帘
子一样朝向两边掀开,那是一个一直扩展到了女人体侧两肋的门幅,它们在那里
各自拢聚成宽松的皮卷,象是一只歇息的蝙蝠半张的翅膀。而剖口已经延伸到了
卓玛的两条大腿上,皮肤从那里脱离肉面,有一道清晰的界线显露出来。细润水
灵的裸肉,和另一半暗淡毛糙的皮张。

  布林瘫坐到地下,「我累了,我的烂腿在吞噬着我,我不是两年前的布林了。」

  「顿珠兄弟,请你给我拿一盒火柴好吗,或者,还有英国烟卷?我想休息
……休息。」

  他盘起他唯一的腿坐在卓玛的两腿之间,用手拨弄着他特意为她留下的阴户
周围的皱褶,他把食指和中指并拢起来穿透进去,上下地滑动。「你现在会很凉
快了,女人,清爽的小风吹在你的肉上,也会让你觉得是钢针在扎吧。让代本老
爷去睡,我陪你一起等到明天吧,明天一天的时间不知道够不够剥光你的背呢?」

  他分张开插进女人体内的手指,让女人的阴门在他的面前分张放大。「啊,
是这里。」他拿起一根火柴试探着偏上一点的女人尿道出口,以后又把火柴倒插
进去,一直插到只露出火柴的黑头。他在自己唯一的腿上摩擦另外一根点火。燃
烧的火苗凑近上去,扑地一下炸开一小朵分溅的烟花。

  卓玛的身体发出一个激灵,她沉闷地嗯哼了一声。

  布林把她的阴门分到更大。「啊,这里。」他又说。他抽出手来搓揉女人的
阴蒂,把那颗小的肉芽暴露在外边,而后又用另一只手划火。燃烧的火苗再一次
升高上去,凑近到女人的腿胯中间。

  「嗷……嗷!」这一回她喊叫着在空中甩头。布林把嘴凑过去点着了香烟。

  在从肚腹直到腿根的,大块的去皮鲜肉的掩映衬托之下,卓玛两年来日渐变
宽变散的整个女性生殖器具显得更加阴沉暗淡,弥漫出腐朽的暮色,卓玛还在零
乱的抽动两腿,而她那对干瘪的肉唇宽松地开合,她们在小火焰上一跳一跳地扑
动翅膀,真象一只正在挣扎着的赤裸鸟雏。

  整个晚上剩下的时间布林都是在卓玛身边度过的,他大概一直都在点起火来
烧灼她身体的各个地方。而我却突然地想到,我应该把布林的疯狂行为变成一件
对我有用的事。在一大清早的时候我要求顿珠前去召唤全体沁卡村民,把他们领
到丹增老爷的庄园来观看一个背叛老爷的奴隶女人的下场。

  丹增家的贵重考究的家具已经全部化成了灰烬。等到天色开始大亮了起来,
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沁卡村民已经聚集到了庄园,他们杂乱无章地站成一片。
在他们面前的两座木桩中间,是悬吊了一个整夜,被剥掉了前半身皮肤的女奴卓
玛。在风中裸露了整个晚上,女人胸口和肚子上的赤肉变得灰暗僵硬,表面也干
燥了些,不再象夜的篝火中那样总是闪动着魔鬼般的水光了。血的痕迹干结在她
的身体各处。

  卓玛半睁着眼睛凝视沁卡的村民们,脸色如同雪一样的惨白,但是她的神情
却显得非常的镇定平和。

  「看到这个卓玛了吗?雪域高原的孩子们,不要相信平地人,不要接近平地
人,谁要忘记了自己高原种族的身份,去讨好,去帮助那些外来的平地人,去接
受平地人给你们的,不该属于你们的东西,看看这赤裸的女奴卓玛!老爷们很快
就会回来的!」

  「凡是背叛了高原的荣誉的,背叛了你们的主人的,看看这个被剥掉皮的奴
隶女人卓玛!高原主人的惩罚会同样地落到你们的身上!」

  「等在这里,一直看着这个女人被剥干净身上的皮!」

  「布林,开始吧!」

  布林重新提起他那把凝结着黑血的尖刀,他从卓玛肩膀上的那条切口开始,
靠着刀刃的帮助区分开皮和肉,环绕着颈子,把女人渐渐翘曲起来的皮肤翻向她
的背后去。又是那种冗长的割裂,止血,剥离的过程,不过其中有一件特别的工
作,是要把卓玛肩上的切口顺着整条手臂的内面一直延长到她的手腕,因为那里
缠绕着许多道绳圈,布林在绳索向上一点的地方环绕小臂割开一个完整的圆环。

  「有那么多人等着要看你剥掉皮的肉,我得快一点了。」

  顿珠和布林站在两边,同时剥开女人的两条手臂,卓玛手臂上薄而软的皮层
象笋壳一样剥离脱落,她那副裸露地承受了日晒风吹,多年以来一直是黛黑粗糙
的臂膀重新变得光洁而白皙。一些浑浊的体液和血丝牵连着滴落下去,原来是包
裹在人皮下的血管现在突兀地暴露出来,似乎是些粘贴在肉体外侧的附加累赘,
血管中流动的血使它们看起来是些正在爬过人肉表面的小蛇。

  现在他们两个汉子站在女人的身后,他们协力合作,把那块越来越呈现出完
整形状的皮幅向她的腰部撕扯下去,从卓玛手臂上剥离下的两个窄条已经在他们
的手中拧成了一团,再加上刀刃的帮助,事件的进展越来越快,剥落的皮张已经
很大,两个男人的手有了足够着力的面积,每一用力,女人背上的裂口就会宽阔
地张开,吐出更大一块稚肉。天也大亮了,他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是哪一柱肌肉
或者哪一支脉管妨碍了工作,轻轻划一刀就可以切断。女人柔软的身体在他们猛
烈的拉拽之下,朝向背后凸出成了弓形。

  「噢啊……噢啊……啊!」

  他们撕扯的频率越来越快,直到女人黯哑凄厉的哀嚎变成了一个连续的长声。
她的头已经无力地垂落到了她自己赤红软糯的稚肉胸口,眼、鼻、口、耳中分泌
出的大量液体流淌过她一阵阵痉挛着的脸孔,凝聚在她鼻子和下巴的尖端上,小
水柱子一样的向下挂落。她的身体剧烈抖动,似乎是在酝酿使用出全身的力量,
再积聚起一次喊叫,然后她发出了那一声喊叫,恐怖惨烈,让人有捂住耳朵逃走
的冲动。而后女人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的颤抖。在最后那个嘶吼的最高点上,她是
象遭到电击一样的突然痉挛,并且突然地挺直了脖颈,她的视线扫过了我的脸,
但是她的眼睛就象是正在看到透明的晨雾一样。我想……这个女人那时候也许并
不是具有清醒思想的。暴露的白肉像潮水一样涌出在她的背脊上,终于泛滥成为
一片圆圆满满,干净澄明的肉浆池塘。有那样一个雪白的空隙,后来才有错落的
血泉渗透出来,给那地方添加上了一抹一抹浑浊的猩红颜色。

  「停一停,用水浇她,把她弄醒。」

  一桶冷水迎头泼了上去,冲激的水流涤荡过卓玛背上的大片淤血,只是转瞬
之间,细嫩的裸肉下又会显露出一些迅速扩大的小红斑点。这样布林和顿珠就能
够看清出血的确切部位,他们用棉布按压它们。而卓玛在水中呛住了,她咳嗽着
喘息,闭上眼睛过了一阵才又重新睁开,这一回她的眼中闪现出清晰的光芒。

  突然地从那一大片沉默伫立的沁卡村民中响起了一个尖锐的童声:「妈妈!
妈妈!」,是小普穷从人群中冲出来,央金追在他的身后,但是姑娘的裸足踢在
岩石上,她跪倒下去。

  布林手中握着刀。他回到卓玛的身前来欣赏他的工作,他也许在考虑下一步
是把整块人皮继续向下撕过卓玛的屁股,还是先剥开她的两条腿。布林是一个从
无数次死亡的威胁中幸存下来的人,在猝不及防的变化中他的本能反映就是挥开
他的刀,小普穷后退一步坐到地上,他再喊:「妈妈,央金妈妈!」有血从男孩
的额头上流淌下来。

  两个女人同时尖利地喊叫,声音震耳欲聋,卓玛往上抽她的腿,绝望地拉扯
她裸露着粉白色肌肉块和筋腱条缕的手臂,那些暴露的肉块和肉条彼此扭绞在一
起,它们前后伸缩滑行的动态清晰可见。央金已经扑上来抱住了孩子,布林的第
二刀挥起在空中,然后他看到下面央金的惨白美丽的脸。而顿珠象一头豹子一样
跳到了他的身后。

  央金向后退,她已经泪流满面,她盯着怀中的小普穷,最后她知道他只是被
划破了皮肤。她朝木桩那边喊:「他很好,他没有受伤,他只是划破了皮。」她
抱着那孩子,把他的脸压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中间:「妈妈在这里给老爷干活…
…她也很好,我们……我们去里面玩。」

  「别拖时间了,快一点!」

  两个对视的高原汉子各自后退,他们退回到女人的两侧,各自独立地剥离出
了卓玛的两条腿,在她一对膝盖的地方翻开了两个带皱纹的绵软的小皮碗。和手
臂一样,在女人脚腕束紧的绳子上方结束。现在那一大张肮脏皱缩,内面是粉红
而另一面是褐黄色的血淋淋的东西从卓玛的腰后面翻挂下去,拖坠在她的身后,
男人们最后一次合作,弯下腰去把那张东西从女人悬空的两腿之间往前拽。卓玛
全部的人皮滋滋作响着,从她自己赤裸的胯下爬行出来,最后地撕离了她的臀部。
它「啪哒」一声粘稠地跌落在地上。一次一次昏迷过去,又一次一次被我们用冷
水浇醒过来,早已是精疲力竭的卓玛已经不能抬起她垂落在胸脯上的头,她困惑
地睁开眼睛,正好可以看到自己脚下那一大堆令人恶心的东西,上面恶作剧般的
鼓起来两个空洞的大皮泡,曾经是包裹在她的两边屁股上的。

  象我以后四十年中不断重复的恶梦一样,卓玛现在是真正的完全赤裸了,赤
裸成了一团颤动着的红润的新鲜人肉。青的和红色的静脉动脉象河网一样搏动于
她的全身,她全身失血的肌肉和脂肪晶莹明晰,纹理细致,覆盖着薄纱般的膜。
如同梅各布里雪山下的河床中一柱金红的水晶石,封闭在深处那颗隐约可见的内
核是卓玛跳动着的心脏。

  布林撑住拐杖蹲在肉晃晃的女人身体下,他意犹未尽地把握起来卓玛的脚,
她的脚背和脚掌仍然包覆住皮肤。在女人赤红光洁的躯体上那是一些仍然显现出
黝黑粗糙的地方。但是她的腕部和足跟早已经没有皮肉,那里只有支离破碎的骨
头,她们被铁器完全弄坏了。更重要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捆绑,女人的脚被断绝
了血液供应以后实际上已经坏死。和卓玛的双手一样,她们青紫,僵硬,而且抽
缩成了一种鸟爪的形状。她们应该不再能感觉到痒或者疼痛,布林厌恶地放开了
她们。

  「好啦,布林,放下血淋淋的刀子。我们可以到里面去喝一碗青稞酒了。等
一会再来看看我们的卓玛冷不冷。」

  「就要结束了。我最后还要剖开她。」他转回依然悬空着张开四肢的卓玛,
在她那口象一面鼓一样胀大着的半透明的肚子上,还留有一竖条清晰的刀痕,浅
浅地陷进肉面里去。布林打量着女人的全身上下,男人由好的左腿,和右边的拐
杖共同组成的下半身站得笔直,但他向着女人伏低过去上半个身体。他用刀尖挑
拨卓玛宽松绵软的生殖器官,而在最后刀子是紧贴女人的大腿插进她的体内去的,
刀刃进进出出地闪耀光芒,向着她后面的会阴部位切割进入,一直到女人敞荡的
下体中点,在她的腹股沟内距离肛门不到一点的地方转过弯子,绕回到卓玛另一
侧的大腿边上。看起来是布林正在挖出她的生殖器,那已经是除了头脸手脚以外,
卓玛的躯干上唯一一块还长着人皮的地方。刀尖一下一下的努力进出,吃住柔韧
的肉劲,卓玛那两个裸露出惨白骨节的膝盖也一点一点地朝向内侧扭转过来,大
腿上红白杂交的肌肉也有一些错乱的抽搐……好象是这个女人还打算收拢她去了
皮的腿,要把自己的羞处遮掩起来。突然地,一股尿液象花洒一样浇淋下来。这
肯定是这个女人最后一次排尿了。

  布林在卓玛的耻骨突起下面画完了这个血色的圆圈。我们能看到在女人低垂
的下巴尖处,她的喉咙口里有些迟钝的抽动,而后黄绿色的污水从她的嘴角边上
一丝一缕地流溢出来,「呜呜……呜呜……哦……」,她发出了一些模糊的声音,
又叹了一口气。在她身体的下面,那团浸透了血水的椭圆形的小皮夹象是一个瓶
塞子一样从躯体里被拖拉了出来,被跟随而出的肌肉条和管子吊挂在卓玛的两腿
之间摇荡。

  布林的刀现在是空闲着的,他把刀尖朝着女人肚脐以上两寸的地方再刺进去,
加深它,「噗」地一声冒出一个小小的血泡。布林小心谨慎地向下切割,仍然是
割到卓玛的阴埠结束。在刀子走过的一整条路途上,那条深入腹腔的裂缝在内脏
的重压下绽放开一个菱形的破口。塞满在那个腔体里的是一大堆青紫色的和粉白
带深红筋脉的东西,它们经过了一番蠕动和挣扎,一个大肉管的转折部位从洞口
中第一个爬行出来,就象是一个怪物探出了它饱满光润、没有面目的圆头。迎接
它的,是肉膜断面因为扩张到更大,而撒开的一些零零星星的血雨。

  这可能已经多余。卓玛的全身虽然仍是在偶尔地发出痉挛,但是她坠落的头
颅再也没有抬起来,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我一直走到那块曾经名叫卓玛的汤汁漉漉的大肉块旁边,腥臭扑面而来,我
不确定是否真的感觉到了,那些肉是不是还在发出一些微弱的脉动和起伏。我搂
住布林的肩膀把他拉开那里。「来吧,山南的流浪者,你终于实现了你的愿望。」

  他看着自己张开的两只手,让刀子滑落到地上。他在褴缕的猎袍上揩着血。
「是的,我终于实现了我的愿望。」他说。丝毫也没有浪费时间,在我们身后的
顿珠手握尖刀扑到了布林的背上,凝结着卓玛鲜血的刀锋从布林的脊柱左边穿入,
我在前面看到的是从布林的左胸上冒出的一个刀尖。我推开他。

  「哦!……」一大片低沉的声音从成群聚集的沁卡村民中回响起来,象是一
道波浪一样往后面传递过去。

  布林躺在地下凝视我们,从他胸脯的伤口中接连着跳出成串的血泡,一个破
裂了之后,紧跟着下面的一个,后来变成了连续流淌的血沫。他张了几次嘴,最
后他说:「哦。」

  顿珠表情复杂地撇过一眼屋子的方向,不知道他是希望央金在那边,还是不
在那边?

  我想叫达娃过来帮忙,但是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们兄弟。「赤江,丹巴,
你们来,把这女人解下来,扔到坑里去!」

  「往里填土!」

  卓玛蜷曲起下半个身体跪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背靠住坑壁,流出了一个圈
的肚肠盘绕在她的腿边,那团割出的下阴搁在女人的大腿上。不过这些都被填回
去的黑土掩盖了起来。

  「够了!」

  积土一直掩埋到了她的破碎散乱,变成了缕缕烂絮的两乳之下,露出的是她
竖立在地面上的赤红的胸脯,和头。我说:「够了!」

  顿珠随手找了一根烧剩的床腿钉进她的身后,拉起她的头发左右缠绕着系紧
在上面。只在地表露出了一小半截身子的卓玛倚靠着小木桩,重新被迫地仰起了
脸。她纠葛打结的乱发堆满了胸脯下的土。我又一次发现,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
脸上所有痛苦的痕迹已经消逝无踪,她的脸现在平静得就象是被暴雨冲刷过的青
石表面。她半睁着眼睛。

  「卓玛,卓玛,你听到老爷叫你吗?」

  「嗯……」

  我仍然没有看到达娃和措迈在哪里。我对着人群喊:「你们听着,是我领军
的代本老爷说的,就把卓玛这样留在这里。谁要是敢把她挖出来,梅格布里雪山
上的神会惩罚你们!」

  他们慢慢地,人群自前而后,一排一排地跪到地下去。

  我们的马和牦牛组成的队伍环绕着峡谷旋转攀登。央金骑在马上,姑娘依旧
赤裸着雪白的两足踩踏在马蹬中,她已经习惯了如此,而且她的皮肤似乎始终不
曾受到高原烈日的影响。在她的怀中抱紧熟睡的小普穷,男孩的额上有一道血迹。
我们从更高的坡上俯视着丹增庄园,在楼前的那一片土场上,暗色的人群象雨后
树皮上长出的成片的小蘑菇,依旧沉默地跪在那里,面对着他们前面那个小的赤
红的身体,那个半埋在土里的女人。他们和她纹丝不动。

                后记

  我和一个自愿的高原族学生合作,最终译写完了手稿。我们无言相对,被这
狂暴的仇恨和血所震慑。我觉得我隐隐地看到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但是我一
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后来我突然地想起,是四个月前在江边共坐饮茶的那位
赠我原稿的海外朋友。我曾经注意到他的额角上似乎有一条隐约的疤痕。

  不过这不对,虽然差别并不太大,那位先生的面貌从一开始仍然给我以异族
的感觉,他似乎从血统上就有着与高原的联系,不可能因为跟随了某一个种族就
变成了他们的模样吧。于是我下意识地在键盘上打入:「XXX」,在几次点击
鼠标之后,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屏幕上显示出的东西。

  「XXX,原名XXXX,高原族,XX省XX县人,一九三六年X军经过
家乡时参加X军,历任:……,……,……,一九八八年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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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要求绝对的不屈服不变节实在是违反人性,作者这样的改变,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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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不能屈服是女烈文学系中的一个要点。屈服就是瑕疵,就不完美了……甚
至干脆非我族类。不过我从一开始就写屈服,我认为一直挨揍而不崩溃超出了人类
的意志能力。

最简单的一个判断是没有明确证据的杀人嫌犯都能被揍到承认自己该死,经
过刑大一阵政策攻心,就能供认出证实自己死罪的证据。歹徒求生的意志顽强不
顽强?当然顽强,在刑大里会不会崩溃?最后还是崩溃了。要说信仰有加成,也
许吧。要说一有了信仰就个个能比求生的意志更坚强,我是不相信的。

  从我们现在置身事外的看故事角度,要求女主角(姑且女主角吧,因为定义
的就是女烈系)各种花样痛苦而继续坚不吐实,一直到她死掉而后快,是一种很
奇怪的心理。就是说读者宁可她痛苦,只要保持住纯洁性就好。这是一种……隐
藏比较深的男性主义。很像是古典时期说烈女被人强暴,这个烈女就要找一根绳
子把自己吊死。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社会意识?除了农耕时代男性负担了生活
必须的大部分生产,掌握着社会话语权之外,这种意识和舆论氛围,表达了掌握
社会话语权的男性对于可能失去自己财产的焦虑感。因为在现代国家制度建立以
前,社会生活脆弱而动荡,警察只有县衙里的那几个捕快。更不用说今年辽国可
能来打草谷,明年也许又碰上张献忠屠城。普通农民,商贩,铁匠木匠没法保护
住自己,更不用说保护住老婆,所以如果她被强盗掳走,反正丈夫是没有什么办
法,最好是她这个财产寻隙杀掉自己,至少保证了不会用身体去资敌。

===============================

     这个咋说呢,有的时候吧,人类的精神和意志确实有些很奇异的东西,在我党的先烈事迹里,我相信真有一部分人,真的可以做到挨揍而不崩溃,至于咋做到的,我肯定不能以身试法,因为我个人是很怕疼的。

    但是,比较奇怪的,是这世界上确实有一小部分人,真的就是不怕疼的。我相信,在我党的所有不屈先烈的事迹中,不可能像现在有些评论家们所解构的那样,所有的先烈事迹都是造水出来忽悠人的。我相信这里面一定有一部分人,是和越南僧人释广德一样的殉道者。

     当时的释广德自焚事件,目击自焚事件的美国记者大卫哈伯斯坦,在记录中说,“他自己本人在现场看到释广德自焚的时候,整个人惊骇到哭都哭不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而身在烈焰中的僧人纹丝不动,镇定的态度和周围混乱、悲泣、惊吓到目瞪口呆的人们形成鲜明的对比。最令人震惊的,是受到烈火焚烧的僧人,不但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脸上反而挂着朝圣者般幸福、圆满的微笑。”

    我的观点是,作为生物的人,本身确实有服从于物质本质的一面。所以,人肯定有要符合人性,符合生理学常识的一面。但是物极必反,人类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有的时候,当人在疯狂偏执的要做某一件事,或者有了极为强大的精神力量作为支柱的时候,他也真的是可以战胜肉体疼痛的。

    以前看方舟子做的哪期节目,他总结过不少美国生物学家对大脑研究做出的一个统一结论:“人在痛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分泌一种类似吗啡的物质,叫做内啡肽,不但可以麻痹人体的痛觉和触感神经,同时还可以刺激快感催化剂多巴胺的分泌。就是说,人在痛到超出人体极限的时候,大脑会自动调整自己的生理程序,把疼痛变成一种更高的层次,会觉得痛其实很享受,会带来很大的快感。”

    当然了,上面说的,只是一些简单的观点和佐证,就是我个人相信,而且从目前的记录来看,这世上确实有一小部分人是真的可以咋挨揍他都不崩溃的,确实有一小撮人,对痛苦的抵御能力和免疫能力几乎能够强大到反生理、反人性的程度。但是在女烈文学里,这似乎就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自从刮刮鸡前辈的那篇《女文工团的下落》问世后,所有的作者都在千篇一律得写女人怎么挨揍都不屈服。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作品的不断问世,几乎大多数读者都认为女烈不该屈服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裹夹的一些作者也不得不按照这个趋势来写。要我说,这样不经思考的的大规模跟风,才是真正不符合人性的。即使在历史上,那些真正可以做到怎么疼老子都不崩的,也是少数中的少数。不然的话,我党的英烈事迹也不用成为事迹了。如果怎样都不屈服成为一种普遍现象,那还用得着花力气来宣传他们吗。在我看来,第一个写女人怎么挨揍都不屈服的人是天才,第二个是人才,剩下的,庸才。

    在《烈火凤凰》里,有一个女角色叫水灵,她的人气本来是很高的,大概在10年的时候,幻想兄写她因为怕死而叛变,结果这个角色的人气在那一年瞬间低到冰点,但我个人却认为这个写法是幻想对自己一个不小的突破。按照我的个人观点,不止应该让水灵叛变,他过去写落凤岛的凤战士二十几个人里才有一个变节,这个都有些说不过去,11年的时候,我就在人物志的某篇回复里和他建议过,落凤岛的凤战士里,大可以再增添一两个彻底屈服变节的,几个表面屈服但坚决不作恶的,几个招供过但又没有真正屈服的,这样才真正符合人性和历史的真相。

   在战争年代,在监狱中真正宁死不屈的,我相信是极少数,正如彻底屈服而叛变把黑手伸向之过去伙伴的叛徒也是极少数一样。大多数人,其实都应该是文中杨前辈所描绘的那样,为了人性而招供;或为了任性而表面屈服。但招供和表面屈服绝不意味着他们就彻底变成了叛徒,更不意味着他们就是助纣为虐的走狗狗熊。他们大多数人,应该也是顺从人性做出选择,然后又勇敢还带着无奈的地承担了这个选择的结果。

   写作光是为了虚幻大义,行动只有一根筋的漫画人物的作者,可能都没有好好想过,真正肯为了大义牺牲生命的人,才不会有也不会是一根筋式的性格。他们的精神里,藏着一种最为深刻的自私,这种自私一旦在某个特殊的时刻或者时期升华,就会变得无私且无所畏惧。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自我实现。在我看来,那一小部分真的可以为了大义不怕疼,不怕残,不怕死的人,都是借以为大义牺牲,来完成最终的自我实现。就像现在杨前辈,沉溺于写作和文字带给自己的快感,或多或少也应该带有一部分的自我实现才会乐在其中吧。

[ 本帖最后由 微嗔 于 2016-7-11 09:3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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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微嗔 于 2016-7-11 08:55 发表


      这个咋说呢,有的时候吧,人类的精神和意志确实有些很奇异的东西,在我党的先烈事迹里,我相信有一部分人,真的可以做到挨揍而不崩溃,至于咋做到的,我肯定不能以身试法,因为我个人是很怕疼的。

谢谢微嗔朋友捧场 ~

我想微嗔说的很对,世界上的事,尤其是生物乃至人类的事有很多没有定论,是不能说死的。我至今也不敢说就一个能坚持下去的都没有。不过我想比例不会太大。

沈醉见过很多政治犯了,他在回忆录里提到过,大多数政治犯也差不多,但是确实有一两个很坚定,他很佩服。但是他随后举例的这个人的行为其实是有奇怪的地方,我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越南时期太早了,我可能没有见过图像资料。SISI烧死阿曼飞行员的视频我见到过,有报道说他被使用过镇静剂。所以……人类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也许那个美国朋友被现场气氛所震撼,想的简单了。

而我写出陈惠芹和卓玛的本意,不是为了解构英雄的时代和精神,而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普通的女人就可以成为英雄,她不必是某种非常天赋异禀的材料。

[ 本帖最后由 杨驿行 于 2016-7-11 09:2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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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杨驿行 于 2016-7-11 09:22 发表


谢谢微嗔朋友捧场 ~

我想微嗔说的很对,世界上的事,尤其是生物乃至人类的事有很多没有定论,是不能说死的。我至今也不敢说就一个能坚持下去的都没有。不过我想比例不会太大。

沈醉见过很多政治犯了,他在回忆录里提到过,大多数政治犯也差不多,但是确实有一两个很坚定,他很佩服。但是他随后举例的这个人的行为其实是有奇怪的地方,我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越南时期太早了,我可能没有见过图像资料。SISI烧死阿曼飞行员的视频我见到过,有报道说他被使用过镇静剂。所以……人类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也许那个美国朋友被现场气氛所震撼,想的简单了。

而我写出陈惠芹和卓玛的本意,不是为了解构英雄的时代和精神,而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普通的女人就可以成为英雄,她不必是某种非常天赋异禀的材料。 ...
其实我刚才还没有发完就点错键了。 我的观点和您一样,也是认为一定有能坚持下去的,但也一定是极少数。不然不会成为事迹代代传颂的。

    我回复的本意,不是说你是在解构英雄的时代和精神。我也是想说你写作的这种故事,其实更真实,也正因为真实和另类所以才更有意义。固然不能因为纯粹追求人性和真实把那极少数的泯不畏死的异端给强行划到人性的范围里。但是一味反人性的符号化追捧极少数人,其实带来的效果反而更糟糕,甚至适得其反。更要命的时候,某些宣传机构去年在和一些评论家打嘴仗的时候,还是在用符号化的形式和方法来追捧,吹捧,丝毫没认识到自己的漏洞是出在哪里了。

[ 本帖最后由 微嗔 于 2016-7-11 09:4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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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微嗔 于 2016-7-11 09:34 发表



    其实我刚才还没有发完就点错键了。 我的观点和您一样,也是认为一定有能坚持下去的,但也一定是极少数。不然不会成为事迹代代传颂的。

    我回复的本意,不是说你是在解构英雄的时代和精神。我也是 ...
握手,我们达成了统一。  

写通俗故事总会不由自主的跟着读者的偏好走……而男性读者的心理偏好我在前边分析……而且嘲讽过了   

只有我这样的变态写手才敢硬拧着不屈服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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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杨驿行 于 2016-7-11 09:22 发表


谢谢微嗔朋友捧场 ~

我想微嗔说的很对,世界上的事,尤其是生物乃至人类的事有很多没有定论,是不能说死的。我至今也不敢说就一个能坚持下去的都没有。不过我想比例不会太大。

沈醉见过很多政治犯了,他在回忆录里提到过,大多数政治犯也差不多,但是确实有一两个很坚定,他很佩服。但是他随后举例的这个人的行为其实是有奇怪的地方,我就不在这里讨论了。

越南时期太早了,我可能没有见过图像资料。SISI烧死阿曼飞行员的视频我见到过,有报道说他被使用过镇静剂。所以……人类的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也许那个美国朋友被现场气氛所震撼,想的简单了。

而我写出陈惠芹和卓玛的本意,不是为了解构英雄的时代和精神,而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普通的女人就可以成为英雄,她不必是某种非常天赋异禀的材料。 ...
看到飞行员和镇静剂那部分,再多写一点。越南僧人自焚事件的时候,当时的越南政府指责过释广德的死因是在自焚前吸了毒,再被火烧死前已经吸毒过量了,或者在自焚时因为吸食了毒品,所以才不怕烈火焚身之痛了。
但这件事情后来是被推翻了,咋推翻的我记不太清楚了,但大抵的意思,那个僧人自焚的时候,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处于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的点燃自己身体的(原文说的是百分之百,但是我本着实事求是的精神不能这么说)。

   那个美国记者,也确实被当时的越南政府指控过,说是他被当时的僧人团体收买了,当然也没有成功。

   但是,重点是我下面想说的,我之所以引用刚才方舟子的那个访谈作为佐证,是因为在他所引用的研究结果中,提到过做出这个结果的美国生物学家中的一个,会成为生物学家去研究研究人类的大脑,起因就是他在大学时代参加过美国的反越战活动时,目睹过当时自焚事件的视频和图片。但是即使是这个生物学家,他在参加反战活动时,看到了释广德自焚的视频和照片后也是无法置信的。当时他是一个很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也不敢相信,真的有人可以不畏惧痛苦到这种程度。

   但是在他后来成为生物学家之后,经过了他和其他一些生物学家研究,发现了一个极有趣的地方,这个有趣的地方就是,当人类承受痛苦到极限的时候,当大脑接收的信号一旦超过了某个累积的值。大脑就会自发地产生另外一种镇痛的方式,会阻断疼痛信号,然后通过大量的分泌多巴胺来改变大脑对痛的反应和感觉,会让身体在痛苦中觉得愉悦,会觉得飘飘然,甚至会产生极强烈的快感和幻觉。

   杨前辈可能看到这些描述,肯定会觉得眼熟,这感觉和反应想啥呢?对了,像吸毒!而且是吸食毒性最大的冰毒!

   当人在带着某些极坚定地信念去赴死,去受刑的时候,当痛苦超过极限,痛苦对肉体的刺激不再会让大脑觉得单一的痛,而是在痛的基础上,会多出类似吸毒一样的幻觉和快感。这也算是另一种物极必反了。

   换句话说,当人的意志力真的可以坚强到咋挨揍他都不崩溃的时候,一旦超过了临界值,他的大脑就会让他带着吸毒一样的幻觉和快感来承受肉体疼痛。那个越南大师,他根本就不用吸毒,在他自焚时,还能不发出任何呻吟的痛苦,反而带着幸福和圆满的微笑来诵经。我相信极有可能是他的大脑也出现这种物极必反的临界反应了。

   这也算是从人性和生理学的角度,解释了为什么这世上真的有那么一小部分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怕,咋挨揍他都不崩溃。

   还有,方舟子的那期访谈,是做什么的呢?不是为大家普及人体生理学知识的,那期节目是宣传禁毒的。宣传禁的是什么毒呢?是冰毒!所有的毒品里,只有冰毒是唯一一个能够通过刺激大脑神经促进多巴胺分泌来让人获得幻觉和快感的。其他的毒品,都没有这种强力精神刺激能力。

   有证据表明,日本鬼子的神风敢死队,在开飞机撞军舰之前,都会少量的服食一点苯丙胺药物,这是冰毒的前身。

   对了,还有一个很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在美国反战时期前后,佛教开始在美国的一批嬉皮士年轻人之中传播。而在20世纪80年代之后,有部分年轻人,为了体验佛教‘悟法’中的大欢喜之境,会一边嗑冰毒一边冥想。

[ 本帖最后由 微嗔 于 2016-7-11 10:3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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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杨驿行 于 2016-7-11 09:48 发表



握手,我们达成了统一。  

写通俗故事总会不由自主的跟着读者的偏好走……而男性读者的心理偏好我在前边分析……而且嘲讽过了   

只有我这样的变态写手才敢硬拧着不屈服 ...
我之前不也说过么,作家想要名留青史,最次一点想要成为一个领域内的标杆,一定要有自己另类,个性和与众不同的一面。

敢硬拧着不屈服潮流,已经是革命和创造新事物、新流派的基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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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研各种刑讯办法的表示我们并不是一定要一条道走到黑……

人类的神经系统一定是有超载和极限的,这个是物理现象,我相信一定是真的。经历过战争时期的回忆里有过,被人打到后来就不觉得疼了。所以操作的时候就可以避开那个极限。有地方提到过拶人手指不要一直紧,实际上是有松有紧,我在雪域里用了这个段子。

还有就是疼痛也许有阈值,那么电流打击的痛苦有没有阈值,或者鼻子上盖块毛巾浇水……那个一点不痛,就是水进了肺以后会非常难过。再就是我们可以在心里想象一个著名的女英雄,为了避免亵渎我们不要说出名字来好了。然后想象一下给她装进一个木头箱子,里边放一大群活蟑螂她会不会求饶……

其实对于警察们来说,把嫌疑人铐在窗户栏杆上,只让她脚趾头挨地,一天一夜以后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了。

再来个纯科学的讨论。假设有一个正(xie)义(e )组织的目标是要拉登妻子这样的“有价值”目标供认她所知道的全部消息,然后我们知道这样的正(xie)义(e )组织反正是不在乎时间的,他们只是要这样的材料存个档。然后就给她注射海洛因,等到成瘾以后再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一个意志非常坚定的真主的圣女,还能有多少坚持到底的机会?

[ 本帖最后由 杨驿行 于 2016-7-11 11:0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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